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我聽見有人低聲笑著,隱約傳來“撿”“偷”這樣的字眼。
血一下子衝上頭頂,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這些都是傅玉幫我準備的。
從前她說:“你別操心這些,打扮的事交給我。”
我以為那是她細心,是她愛我,甚至心疼她太破費,想幫她分擔。
她卻總是淡淡拒絕:
“我衣服能穿就行,你不用管。”
原來不是不用管,是不能管。
傅玉皺了皺眉,聲音幹澀地插話:
“鄭楚,別亂說,款式類似而已。”
鄭楚撇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確實像嘛,開個玩笑而已,拉近一下關係呀~”
他手裏的領帶還舉著,傅玉接了過去,語氣裏帶著無奈的寵溺。
“就你好心,不喜歡就送人,什麼習慣。”
她轉頭看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你給,人家還不稀得要呢。”
鄭楚立刻抿嘴笑,眼睛彎成月牙,朝我眨眨眼。
“對不起啊,周木陽,我不是故意要給你我不要的東西的~”
我全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終於喊出聲。
“程亓!”
試衣間的簾子唰地拉開,程亓探出頭。
“咋了?我還沒試完呢......”
話音頓住,他一眼掃清場麵,臉色瞬間冷下來。
他瞪了傅玉一眼,一句話沒說,把手裏的幾件衣服外套往臂彎一搭,轉身就往收銀台走。
鄭楚卻像早有準備,輕飄飄地跟過去。
他身後的幾個朋友也嘻嘻哈哈提著大包小包湧向櫃台。
鄭楚伸手就把一堆購物袋往台麵一放,他的朋友也毫不客氣。
程亓氣笑了,絲毫沒收斂。
“我們先來的,懂不懂先來後到?”
鄭楚從傅玉的錢包裏抽出一張卡,輕輕放在台上。
“哎呀,別計較嘛,”
“今天我開心,我請了。”
他轉頭看向我,笑意盈盈。
“就當是......賠禮?”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我們三第一次出門吃飯,傅玉聽說程亓沒付錢,竟認真地說。
“親兄弟明算賬,你得讓他A。”
那時我還替她解釋,說她隻是做人認真。
現在才明白,她不是認真,隻是對我的一切,都吝嗇。
程亓拉過我冰涼的手,低聲說。
“我們走。”
我轉過身,跟著程亓走出店門。
還沒從那場羞辱中抽離,就見傅玉從寵物寄存區牽著一隻哈士奇走了出來。
她彎腰摸了摸狗頭,語氣溫柔耐心。
“小祖宗,一下午沒見,想我了吧?”
等她直起身看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露出一絲尷尬。
我的視線無法從那隻狗上移開。
我曾提過,共同養一隻寵物,作為我們之間深切的聯結。
她是怎麼回答的?
她嗤之以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養寵物?把一條狗當祖宗供著?”
“那些人有沒有想過自己爹媽有沒有被這麼伺候過?”
她語氣裏是清晰的不耐與鄙夷。
我訕訕地打消了念頭,還自我安慰是她責任感重,考慮現實。
鄭楚順著我的目光,他笑得明媚。
“周木陽,你喜歡狗呀?”
“說起來還要多謝你未婚妻每天來伺候我家的狗子。”
“我真的很不會養狗,她簡直是天才。”
還沒等他說完,那隻被稱作小祖宗的二哈突然猛地一竄。
哈士奇直直衝向我,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我倒抽一口冷氣,腳踝瞬間腫了起來。
“木陽!”兄弟程亓驚呼著蹲下來扶我。
然而,那邊響起的卻是鄭楚帶著哭腔的驚呼。
“它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今天吃錯東西了?”
“傅玉,你快,快帶煤球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下!我擔心死了!”
傅玉目光落在我腫脹的腳踝上,隻猶豫了一瞬。
“能自己起來嗎?”
她問了一句,沒等我回答,已經彎腰抱起狗。
“你先陪他去診所看看,我帶煤球檢查完聯係你。”
我和程亓,一個坐在地上疼得冷汗涔涔,一個氣得渾身發抖。
“傅玉我操你大爺!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你未婚夫腳崴了!是那隻畜生撞的!”
程亓對著車尾燈破口大罵,氣得眼眶都紅了。
醫生處理扭傷時,程亓的臉色一直鐵青著,緊緊攥著拳頭。
回到家,我心裏空蕩蕩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程亓卻坐在電腦前,手指敲得劈啪作響。
“我忍不了了,這口惡氣不出,我得憋死。”
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將我當了八年備胎的事匿名發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