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人節那天,我刷到一條外賣小哥的視頻:
“顧客嫌蛋糕醜不肯收,送我了,好吃!”
那款蛋糕我再熟悉不過,未婚夫每年都給我訂的這一款。
緊接著,我看見了未婚夫的ID留言:
“誰讓你吃的?她不要,我不是讓你轉送給別人嗎?”
一個陌生賬號很快回複:
“蛋糕是我讓小哥吃的,我樂意,他也樂意,你有意見?”
未婚夫立刻低聲下氣:
“不敢不敢,哪敢有意見,我的錯。”
評論區瞬間湧出好幾條嘲諷:
“搞了半天,是正主拒收,他想轉手塞給備胎啊。”
“純愛戰神翻車現場,笑死。”
手機一震,是他發來的消息:
“寶寶,今年那家店的蛋糕賣完了,明年我一定早點訂。”
我放下手機,看向鏡中一身婚紗的自己,忽然笑出了聲。
原來這八年,我一直在撿別人不要的甜蜜。
算了,這備胎,我不當了。
......
“寶寶,怎麼不回我?”
手機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我沒回。
說不清是麻木還是更尖銳的痛楚,驅使著我再次點開了傅枕的賬號。他的主頁依然幹幹淨淨。
鬼使神差地,我點進了他的關注列表。
視線定格在一個沒有任何好友關注賬號上,用戶名是一串字母數字。
直覺在尖叫。
點進去的瞬間,我幾乎屏住了呼吸。
最新一條動態,是昨晚發的。
一張照片,拍的是今年情人節的主打款蛋糕,華麗精致。
配文:【她今年說戒糖。可惜,我提前兩個月訂的。】
下麵有共同好友的調侃:
【枕哥,十年了,毅力可嘉啊!蛋糕呢?又便宜現任了?】
他回了一個苦笑的表情符號。
我的呼吸滯了一下。
我繼續往下翻,像在親手揭開一層層早已潰爛的痂。
時間跨度清晰得像刻度尺,每一條都關於她,關於她的拒絕:
一款限量版手袋,配文:
【她說風格太張揚,退了。】
兩張海島旅行的頭等艙機票存根,配文:
【她臨時有工作,去不了了。】
一整套未拆封的專業畫具,配文:
【她說靈感枯竭,讓我別再送這些了。】
......
每一樣,都是他滿懷期待,然後被她輕輕推開的東西。
我的視線停在去年秋天的一條動態上。
那是一條項鏈,吊墜是獨特的星月造型。配文:
【她嫌設計太小眾,不夠閃。】
我慢慢抬起手,觸摸到頸間。
去年我生日時,傅枕送我的禮物。
是她挑剔過後,覺得不夠閃而拒絕的那一條。
鏡子冰冷,映出我一身雪白婚紗。
身後的陳列櫃裏,都是傅枕往年送我的禮物。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
我像一個陳列櫃,陳列著他被否決的真心。
每一件物品上都貼著標簽:鄭好不喜歡。
淩晨兩點半,我打開衣櫃,開始收拾。
那枚訂婚戒指,我從無名指上褪下。
第二天傍晚,我剛走出公司大樓,就看到了他。
傅枕舉起手中的蛋糕盒,神情歉意:
“昨天是我不好。我跑了好幾家店,終於又買到了一個。”
“你看,還是那家店,你最喜歡的......”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精致的盒子上。
“傅枕,我不喜歡吃這個蛋糕。”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蹙。
“怎麼了?你一直都很喜歡這家店的口味啊。”
“我說過嗎?”
我抬起眼,看著他疑惑的眼睛。
“我說過喜歡?”
他眼神閃爍,他大概不記得了,因為他沒問過。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伸手想來拉我的手。
“可能你今年突然想換換口味了?沒關係,下次我們換一家......”
我避開了他的手。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僵住,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
“就因為一個蛋糕?”
“周曦,我們都要結婚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不結了,你應該收到消息了。”
他徹底沉下臉。
“周曦!你能不能別鬧了?”
“就為了一口蛋糕?你讓我怎麼跟所有人交代?”
我靜靜地看著他因怒氣而有些扭曲的熟悉臉龐。
“那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傅枕。”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婚禮取消。我不會和你結婚了。”
說完,徑直走向路邊停著的出租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
上車後,我才發現臉上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