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下午，林蔚才回來。

她看起來很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手裏卻抱著一個巨大的琴盒。

“沈岸，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她打開琴盒，裏麵是一把馬丁的絕版古董吉他，做工精致，木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我年少時夢寐以求的珍品。

若是從前，我大概會欣喜若狂，抱著它彈上一整夜。

但現在，我隻是看了一眼。

“很漂亮。”

“我托了好多關係才弄到的，”她期待地看著我，“試試？”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手生了，配不上這麼好的琴。”

經曆了那場差點要了我命的手術，又在街頭賣唱了兩年，我的手指早已不複當年的靈活。

更重要的是，我明白過來，才華和作品才是根本，這些昂貴的樂器，不過是虛無的點綴。

我的平靜和疏離，讓林蔚精心準備的驚喜落了空。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抱著那把昂貴的吉他，站在客廳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我沒再理她，對辰辰說，“走，爸爸帶你去買新衣服。”

這兩年，虧欠兒子太多了。

我帶著辰辰去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奢侈品商場。

在一家高定童裝店，我們迎麵撞上了林蔚。

她正陪著顧言城父子，臉上掛著我許久未見的溫柔笑容，正為小遠試穿一套昂貴的藍色小西裝。

店員在一旁恭維著，“顧太太，您兒子穿這身可真帥氣，跟顧先生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蔚沒有否認，隻是笑了笑，拿出黑卡遞過去，“這套，還有剛才那幾件，都包起來。”

我像是沒看見他們一樣，拉著辰辰自顧自地在另一邊挑選。

辰辰也很配合，指著一套黑色的運動服，“爸爸，我喜歡這個。”

等顧言城父子心滿意足地提著購物袋離開，林蔚才走過來。

她想拉我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沈岸，你聽我解釋，那是為了言城新戲的首映禮，他需要一套體麵的衣服。”

我平淡地看著她，“我理解。”

我甚至還補了一句，“代我向顧先生送上祝福，祝他新戲大賣。”

結賬的時候，林蔚搶著要刷卡，我卻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被她拉住的手。

然後，我對著剛才那位稱呼她為“顧太太”的店員，微笑著澄清：

“我們和剛才那位顧先生不熟，隻是林女士的朋友。”

店員的表情瞬間變得很精彩。

林蔚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

她追上來，拽住我的胳膊，眼睛都紅了，“沈岸，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反問：

“你不是最在乎顧先生的名聲和他兒子的感受嗎？怕媒體亂寫，怕他被粉絲攻擊。”

“我主動撇清關係，不好嗎？”

我看著她震驚到失語的臉，又輕輕補上了一句。

“林蔚，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正是你一直以來最希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