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家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大多是這幾年來陸陸續續添置的。
客廳裏還擺著那張巨大的訂婚照。
照片裏我倚在她身旁笑得燦爛,她卻沒什麼表情,隻像在配合演出。
如今看來,處處都是端倪。
拉上最後一個行李箱時,門開了。
時瑤走進來,身後跟著蘇雲起。
看見堆滿客廳的箱子,她眉頭一皺:
“你這是幹什麼?”
“收拾東西。”我沒抬眼。
她臉色沉了沉,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蘇雲起打斷:
“寧哥,你和師父結婚,我......我會祝福你們的。”
他頓了頓,睫毛垂下,
“隻是......我有個小小的願望。”
“我......我從小就夢想能穿一次禮服,和愛的人拍一套真正的婚紗照。”
“我知道這想法很傻,以後也不可能了......你能成全我嗎?”
時瑤將他攬進懷裏,看向我時,語氣不容反駁:
“傅海寧,你都聽見了。”
“我給你時先生的身份,雲起這點心願,你得成全。”
我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好。”
她愣了愣,似乎沒料到這麼順利,又冷聲補了一句:
“你別想著又到我爸媽那去搬弄是非。”
“雲起已經夠委屈了,你大度一點,才能配得起你時先生的身份。”
我平靜點頭:“當然。”
蘇雲起目光落在我指間的訂婚戒指上,輕聲問:
“寧哥,那你手裏的戒指能不能借我戴一下?”
“你放心,等拍完婚紗照,我就馬上還給你......連同師父一起......”
我利落地摘下手中的戒指,遞給他。
蘇雲起伸手,卻突然“哎呀”一聲,腳下像是絆到了什麼,整個人直直朝我撞來!
我的後腰磕在茶幾邊緣,心臟隨之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我倒抽一口冷氣,瞬間蜷縮起來。
時瑤皺緊眉頭,走向一旁倒在沙發上的蘇雲起。
她眉頭緊鎖,聲音壓著火:“他推你了?”
蘇雲起抓著她的手臂,眼淚直掉,搖頭哽咽:
“沒有......寧哥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沒站穩......”
時瑤猛地抬頭,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向我。
“傅海寧!我沒想到,你心腸這麼硬!就因為他要拍婚紗照?你就下這種手?!”
心臟疼得我眼前發黑,說不出話。
她抱著抽泣的蘇雲起,走到門口。
想起剛剛看到我臉色慘白、冷汗直冒的樣子,腳步停住,卻沒回頭。
門重重關上。
我緩了很久,才慢慢拿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病房很冷。麻藥起作用前,醫生最後確認:
“傅先生,您的心臟需要立刻手術,不能再拖了。”
“現在就做吧。”
再醒來時,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
我沒回家,直接讓人辦了出院,去了機場。
起飛前,手機震了。時瑤發來短信:
【照片拍完了,雲起很高興。下周三下午三點,我去接你試禮服。】
【媽之前說過婚後早點穩定,你記得提前準備。】
我拔出電話卡,折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周三下午,她推開公寓的門。
客廳空蕩,行李箱不見了。她嗤笑一聲:“演上癮了?”
茶幾上有一張紙,她隨手拿起,目光掃過——心臟手術告知書。
她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凍結。
她掏出手機瘋狂撥打,全是關機。
又打給她母親,語氣急躁:
“媽,傅海寧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聲歎息:
“瑤瑤,你不知道嗎?他今早......已經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