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念念眼睛一紅,背過身去,抬手假意拭淚,肩膀微微顫抖,聲音是恰到好處的哽咽:“怪我......怪我是個病秧子!也不會拖累妹妹了。”
一番哭訴,讓眾人議論紛紛。
許言舟的臉黑得更明顯了。
他上前一把將我扯到何念念麵前,開口一句:“道歉。”
明明沒有提高音量,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抬起頭死死地瞪著他,不甘地拒絕:“許言舟,你聽好了,這個戲碼是何念念嫁禍給我的!”
“何溫凝,我不相信你。”他字字戳心。
一句話,瞬間擊垮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反擊的我。
是啊,他不信我。
他不信那個曾經為了幫他拿下投資款,被投資人當狗一樣耍的我。
他不信那個在他三天沒吃飯餓得胃痙攣,義無反顧去醫院賣血的我。
他也不信那個在他四處碰壁走投無路下,選擇答應給姐姐換心臟後,讓何家托舉他的我。
我的眼眶一點點泛紅。
我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像那一瞬間,再也不想對他任何一個字。
下一秒,喉嚨裏鐵鏽的味道越發洶湧,我一偏頭,嘔出一口血。
眾人驚呼,紛紛後退一步。
許言舟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很快他又恢複到原本的冷硬。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快死了?”他語氣滿是玩味。
我冷笑一聲擦掉嘴角的血,強撐著身體回應:“許言舟,我什麼都不欠你,當初你資金周轉不開,是我......”
“哎呀~”一旁的何念念猛地捂著自己的心臟,順勢倒在許言舟懷裏。
“阿舟,我心口疼。”她語氣嬌弱。
許言舟二話不說,將何念念橫抱起,大步流星離開了宴會。
宴會因此不歡而散。
回到家,父親發了大脾氣,將煙灰缸砸在我的額頭上,鈍痛炸開的瞬間,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往下流,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忍住了眼淚,緩緩將欠費單遞給他。
“哼,你惹得我寶貝女兒不開心,還指望我給你換人工心臟?”他語氣疏離且冷漠。
我死死捏緊了欠費單,心裏僅存的希望瞬間破滅了。
麵前的男人並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是個在孤兒院出生的孩子,哪裏還有親生父母。
隻不過是剛好賣血的時候,泄露了自己的罕見血型,又恰好和何家大小姐的心源匹配得上。
而許言舟,需要何家這個橄欖枝。
因此,我成了人人羨慕的落魄千金。
實則卻是個短命鬼。
我回到房間,包紮好額頭上的傷口,掏出手機看了看去往雲市的機票。
要死,我也不想死在港城。
第二天,我提著行李箱坐上了出租車,準備去機場。
我變賣了何家因愧疚而補償我的奢侈品,湊了錢,想去雲市買了個墓地。
當我抬頭看向路邊的風景時,卻察覺到這條路越走越偏。
我假裝鎮定想報警,結果一陣眩暈感,沒幾分鐘,便感覺全身發軟,眼前一片模糊。
哪裏還能報警,力氣小到連手機都握不住,滑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