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媽媽敲了敲我的房門:
“芝芝,媽媽約了醫生,一會就來。”
“你到時候收收脾氣,跟人好好聊聊。”
她在我房間門前躊躇著,等待著我的回應。
見我沒有聲響,媽媽聲音沉了下去,用力拍打著房門:
“林芝芝,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依然沒有回應。
媽媽胸膛劇烈起伏,那壓了一天一夜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長本事了是吧,裝聾作啞的。”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不懂事的!”
我飄在媽媽身邊,徒勞的拉著她的手臂:
“媽媽,不是的,我沒有......”
媽媽越說越崩潰,雙眼通紅:
“我把你養到這麼大,也不求你有多大出息。”
“就指望你能爭口氣,像媽媽一樣把命掙回來。”
“你現在給我搞這一出,你對得起媽媽嗎?”
爸爸聞聲從臥室出來,上前勸阻:
“你小聲點,醫生馬上就來了。”
媽媽掙脫開,用力拍打著門:
“小聲什麼,她就是故意的!”
“林芝芝,你今天就是真死在裏麵了。”
“也是你自己不爭氣,是爛泥扶不上牆!”
我瑟縮著,明明沒有了實體,卻依舊能感覺到心痛。
媽媽,求你別這麼說。
我不是爛泥,我已經努力到最後一刻了。
對不起媽媽。
從生下來那一刻起,你們就在為我擔心。
這麼多年了,你們終於能解脫了。
媽媽瞪了門一眼,狠狠踹了門一腳:
“不知好歹。”
爸爸搖了搖頭,拿上外套出了門:
“我去給芝芝買個蛋糕,孩子餓一天了都。”
爸爸出門後,不一會,門鈴響了起來。
媽媽揉著眉心,跑過去給開了門。
看清來人,媽媽收起了臉上的猙獰:
“張醫生,孩子鬧脾氣呢,道理講不通了,就知道氣人!”
張醫生理了理工具包,溫和的笑著:
“交給我吧,青春期的孩子有些情緒很正常。”
打開房門時,一股濃烈的氣味湧了上來。
張醫生皺著眉,腳步頓在門口。
媽媽看著漆黑的房間,譏誚的說:
“運動完了澡也不洗,一直關在房間裏。”
“捂了一天,餿了吧!”
說著媽媽走了進來,打開了燈。
見我依舊縮在被子裏,媽媽不滿地在被子上拍了拍。嘖了一聲,掀開我的被子:
“林芝芝,不是跟你說了醫生要來嗎?”
“鬧脾氣也得有個度!”
見我不理她,媽媽氣得眼睛都紅了。
大力地掀開被子,不曾想我竟順著媽媽的力度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
臉色青紫,手背上有塊針孔留下的血痂。
空洞的眼神直直地看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