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回思緒後。
我低頭笑了笑。
女兒卻突然滾下了淚珠。
“沈叔叔不帶我們走,那我們,是不是要被爸爸打一輩子?”
“媽媽,歲安不怕疼,但歲安怕你疼。”
“不然,我去求沈叔叔,哪怕隻帶走你,也行......”
小團子哽咽哭泣,將我的心揪的生疼。
可很快,我便將烤得焦香流油的澱粉腸塞進了歲安手裏。
“我們一定會離開的。”
“最多半個月,媽媽就帶你去大城市。”
“到時候讓你去學校,和好多好多小朋友一起讀書、一起玩,好不好?”
小姑娘好哄,聽到我的話。
眼眸瞬間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三口吞掉澱粉腸後重新背起筐子,一邊好奇的看綜藝錄製。
一邊割著豬草。
想到委托女兒長到成年的慈善院所需要的錢,我收回目光。
熱情的向那些彙聚的粉絲推銷,想賣多些烤腸攢錢。
可台上卻突然傳來騷動。
我的小攤,也被沈硯舟氣勢洶洶的一腳踹翻了。
熱油濺到手腕燙出一大片水泡時。
我才知道。
何曼曼出事了。
她蜷縮在台上捂著肚子喊疼。
眉頭擰成一團時,原本精致的小臉在此刻毫無血色。
“阿硯,我好疼......”
她聲音帶著哭腔,虛弱又可憐。
惹沈硯舟的臉色瞬間劇變。
眼底的溫柔寵溺,瞬間被冰冷的怒火取代。
“你做了什麼?”
男人聲音冷硬,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因為我們剛剛的爭執。
他認為,我做了手腳。
粉絲也憤恨的丟下吃了一半的烤腸,開始討伐。
“你是不是在烤腸裏下藥了!?”
“你怎麼這麼惡毒!”
沈硯舟粉絲千千萬。
他們厭他所厭,喜他所喜。
前世我就親身領教過他們的兩麵派,此刻也對那些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能麵不改色。
被人推搡時,我忽然笑了。
緩緩抬頭越過人群,精準地對上了。
何曼曼藏在痛苦表情下的、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你真的,是吃了我的烤腸才肚子疼嗎?”
“要不要,讓隨行的工作人員給你看看?”
我聲音平靜,好像沒有因為這些汙蔑憤怒半分。
女兒也衝出來,狠狠推了一把沈硯舟。
“怪不得媽媽說那個英雄一樣的沈叔叔死了。”
“你這個壞叔叔根本就是眼盲心瞎,那個阿姨明明就是來大姨媽了。”
“她裙子上還沾了血!”
聞言,沈硯舟明顯愣了一下。
轉頭看向何曼曼時,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曼曼,你......你來大姨媽了?”
說著,他快步上前,在何曼曼羞赧時將外套係在了他腰間。
“哎呀,阿硯,你怎麼當眾說這個呀!”
何曼曼的臉頰泛起紅暈,帶著一絲嬌嗔。
“我的確是來了大姨媽才會肚子疼,不是吃澱粉腸吃壞的。”
“你們都誤會表姐了。”
說著,她頂著滿臉虛弱,想幫我抬起被踹翻的小攤。
卻被我再次推開。
這次,沈硯舟理虧,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這裏麵有一百萬,算是我誤會你的補償。”
他聲音恢複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隻在看到我手腕的傷時,頓了幾秒。
“我讓節目組的醫生給你包紮一下吧?”
而似是怕影響偶像名譽,粉絲們幫我抬起攤子,爭先恐後的道歉。
“我們沈影帝隻是太關心曼曼,誤會了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這樣,你的烤腸,我們全買了。”
何曼曼也把卡往我手裏推了推。
“表姐,你就收下吧。”
“至少,能讓你生活好一點。”
她意義所指的看著我布滿油汙和薄繭的手,緊接著歎息。
“你要是不想接受也沒關係,等節目錄製結束,我帶你離開這裏。”
可我根本沒心思和她演什麼拾金不昧姐妹情深。
在她詫異的目光裏直接伸手接過銀行卡,淡淡道了一句:“謝謝。”
沒有絲毫停留,我便拽著氣嘟嘟的歲安,借了一個粉絲的車朝鎮上疾馳。
“媽媽,你今天就要和歲安一起離開嗎?”
歲安看著窗外變化的景色,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想到往後她隻能一個人。
我心口一澀,在停車後握緊了她的小手。
見到來這裏出差的京市律師後,我將那張一百萬的銀行卡遞給了他。
“原本準備的資金加上這一百萬,應該足夠了。”
律師接過卡,點了點頭。
“何女士放心,我會立刻安排,明天一早就送孩子去大城市的慈善幼兒園,後續的安置也會跟進。”
這是我們的約定。
也是,我給歲安未來的安排。
分別之際我蹲下身。
輕輕吻了吻歲安的臉頰。
強忍著眼底酸澀,擠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歲安,你先跟著這位叔叔去大城市,媽媽回去拿點重要的東西,就馬上去找你,好不好?”
歲安似懂非懂點頭。
滿眼不情願,卻還是聽話地鬆開我的手,跟著律師上了車。
看著車子緩緩駛遠消失,我才緩緩直起身,轉頭望向那個山溝的方向。
把車還給那個粉絲後,我名義上的丈夫黃大山已經聽說了那一百萬。
也在我轉身的瞬間,擋住了我的去路。
“卡呢?那一百萬呢?”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快把錢給我!我還欠著幾十萬賭債沒還呢!”
我掙脫不開,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啞巴了?”
黃大山見我不說話,怒火更盛。
“之前你就一直給那個死丫頭片子藏了錢,現在你還想獨吞那一百萬是吧?”
“果然是個命賤的,打一百次都不長記性!”
他滿眼凶狠,抬起拳頭就朝著我的小腹狠狠砸了過來。
劇痛席卷全身時。
村裏的人圍了過來。
粉絲看不到,隻以為有人會攔,感歎一句我所嫁非人。
卻不知道,在那包圍圈中,村裏人都隻是冷眼看著。
畢竟,家暴在這個封閉落後的村子裏早已見怪不怪。
沒人會願意為了我這個“外來媳婦”得罪黃大山。
也不會理會我已經蜷縮在地的身影。
“把錢交出來!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他聲聲怒罵,我一言不發。
隻任由自己昏沉。
畢竟,我本來就要死了。
歲安也被我送走了。
我現在,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所以,我沒有呼救。
節目組也繼續錄製。
沈硯舟不想管我的家世,可在台上看到我身下蔓延的刺目猩紅後。
男人失控般下台撥開人群,狠狠踹開了黃大山。
抱起我時,他臉色鐵青。
“何杏,你就算恨我,也不能這樣糟蹋自己吧?!”
“你看看你選了個什麼人?”
他恨我不爭。
我卻笑了。
這些結果,他在七年前選擇繞過孤兒院,對我視而不見的時候,不就已經預見了嗎?
他給我希望,又親手將我推回泥沼。
我不過是延續自己悲慘的命運,在禁錮中被人買賣。
被家暴,被磋磨。
我認了這一切。
他也早就明白。
又何必擺出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呢?
或許是因為身體已經支撐不住,我感受著眼前的陣陣發黑。
想在死前開口嗆他幾句,讓他別在這裏裝模作樣。
可最後,我沒能出聲。
而暈過去前的視線裏,是沈硯舟驚慌失措地的眼。
和醫院的陣陣嘈雜。
“病人流產大出血,情況危急,需要立刻輸血!”
......
“沈先生,您帶來的那對夫婦血型和病人不符!”
“而庫裏沒有病人所需要的血型。”
“搶救,很有可能會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