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靈魂跟隨她飄了出去。
一路跟到醫院。
她哭著問醫生:“吃藥對我沒有多大的用處。”
“能不能電擊治療,或是讓我失憶。”
她痛苦的懇求著,就差給醫生跪下了。
醫生說媽媽目前的情況達不到電擊水平。
而且也沒辦法讓她失憶。
媽媽哭的更厲害了,雙肩止不住的顫抖:
“那我怎麼辦,我知道她是我親女兒,可我就是忍不住恨她,不想養她。”
“我也知道她是個孩子,是無辜的,這段時間也受了很多苦。”
“我這個當媽的心也會疼的,可是我控製不了我自己啊,她跟她爸太像了。”
聽媽媽說,她也會心疼我。
我高興的蹦了又蹦。
突然她下跪口苦苦哀求醫生:
“求你給我電擊治療,我不怕疼。”
“你不光是在幫我,也是在幫貝貝,不然我真怕自己也會失手弄死她。”
“我想帶貝貝好好活下去,求求你幫幫我。”
她邊說邊給醫生砰砰磕頭。
一下比一下重,重重的敲擊了我的心。
原來媽媽不是不想要我,也不是故意想弄死我。
她是病了。
她控製不了自己。
我上前抱住她,乖乖的跟她說:
“媽媽,我已經死了,你不用電擊治療了,你要重新開始生活好不好?”
她什麼都聽不見,依然在苦苦哀求醫生。
醫生被她打動了,同意給她電擊加大治療。
我看著媽媽躺在電擊台上,被電的渾身抽搐,痛苦的五官扭曲。
她的慘叫聲綿延醫院整個走廊。
我泣不成聲的阻攔,透明的魂魄在醫生和媽媽間來回穿梭。
但都於事無補。
經過長達3個小時的電擊加藥物治療,媽媽像是被抽走精神的木頭人,憔悴又虛弱。
醫生建議她:“剛做完電擊治療,身體都會比較虛弱,住院休養一天吧。”
“不行,我女兒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吃飯,趁我現在正常,給她弄點飯。”
原來媽媽也會在意我,也會記得我餓了很久的肚子。
我無能為力的看著剝開雲霧般媽媽的愛。
看著她一瘸一拐,虛弱往外走的背影。
我的心一顫一顫疼的不得了。
跑上前扶著媽媽的胳膊。
記憶裏我們很少這樣親近。
因為隻要我挨著媽媽,姐姐就會吃醋鬧情緒。
媽媽為了顧及她的情緒,基本沒抱過我,也沒有牽過我的手。
她總跟我說:“你姐姐雖然比你大5歲,但終究還是個孩子,等她大一點就懂事了,貝貝讓著點姐姐好不好?”
每次我都會乖乖點頭。
如今終於能暫時拉著媽媽的手了。
我高興的跳了又跳。
路過一個流動賣棉花糖的攤位時。
媽媽沒什麼情緒走過,卻又突然頓住,自言自語喃喃:
“給貝貝買一個。”
我心底一驚,更高興了。
她從來不敢跟我買糖,每次都是姐姐吃剩下的,她才會背著姐姐給我吃。
10塊錢買了棉花糖後,她苦澀的笑了笑:
“看來還是電擊有效果,下次再犯病了還來電擊。”
我剛高興的心,又密密麻麻的疼了起來。
走了許久終於走到了小區樓下。
旁邊的草層地圍滿了一圈人,救護車和警察都來了。
人群中有人看到了我媽,同情的衝她喊:
“雪秀,你終於回來了,快過來看看。”
媽媽依然沒意識到我已經死了,脫口而出拒絕:
“我不去看了。”她舉起手裏的棉花糖:
“糖要是化了,貝貝會鬧。”
鄰居的眼神更同情媽媽了,紅著眼睛的指了指地上一攤血蓋著白布的屍體:
“貝貝就在這,快來看看她最後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