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甜這個白眼狼,她不記得是誰將她從孤兒院接回來,白瞎在她身上花費的時間精力,結果她竟然害了伯母。”
唐赫氣憤極了,捶著懷中的抱枕。
“你真的相信,是關甜害了伯母。”祝博沁翻了一頁書,“太奇怪了。”
“確實,太巧合了。”關蘇喝了口飲料,“而且林業的出現泰及時了,你猜背後是誰?”
“誰知道呢,”祝博沁扶了扶眼鏡,“就像是你剛有頭緒,答案接著出現。”
“那就不能是某隻雄孔雀開屏?”唐赫吐槽,接著遭到兩個人鄙視的眼神。
辦公室,
“有什麼問題嗎?”秦燼抬眼,目光在關蘇身上逡巡,帶著職業性的詢問,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沒問題。”關蘇率先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抹平了所有褶皺的絲緞,“秦總對市場趨勢的把握很敏銳,能和您一起梳理客戶需求,對設計方向的確定會有很大幫助。”
關蘇把“秦總”兩個字咬得清晰而自然,目光禮貌地迎向斜對麵那個此刻西裝筆挺的男人。不再是格子間裏偷偷整理領帶的秦燼,而是決策會上話不多卻一錘定音的秦燼,是掌握著整個設計部資源與評審權的秦燼。
秦燼的指尖在光滑的會議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熟悉他的人——比如我——才能看出那極細微的緊繃。他點了點頭,嗓音是慣常開會時的低沉平穩:“關蘇的設計方案用戶洞察很細膩,互補合作,效率會更高。”
他說得公事公辦,仿佛我們之間那幾百個日夜的糾纏、分離,以及這幾個月他那些笨拙又刻意的“開屏”行為,從未存在過。
會議結束,人群魚貫而出。關蘇收拾筆記本,刻意放慢了動作。
秦燼把李主管留在最後,低聲交代著什麼。他的側影被窗外湧入的光線勾勒出一道利落的金邊,肩線平直,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這才是他在公司裏的常態,是那個年僅三十二歲就坐穩位置,讓底下人心服口服的年輕總裁。
關蘇抱著文件夾走向設計部所在的開放式區域,路過總裁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時,腳步未停。但她知道,那扇門後的人,或許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目送她的背影。
回到座位,電腦剛亮起,內部通訊軟件就彈出一條消息。
來自【GQ】。
“客戶‘青巒生態’的過往資料和市場分析報告,我已經發到你郵箱。重點部分做了標注。下午三點,方便的話來我辦公室,我們先初步對齊一下思路。”
措辭專業,無可挑剔。
關蘇回複:“收到,謝謝秦總。下午三點準時到。”
指尖在發送鍵上懸停半秒,才按下去。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關蘇站在那扇磨砂玻璃門前,深吸一口氣,敲門。
“請進。”
秦燼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比通訊軟件裏的文字更真實,也更具壓迫感。
關蘇推門進去。辦公室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際線。空氣裏有很淡的咖啡香,還有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鬆橘調。秦燼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在看文件,聽到聲音抬起頭。
“坐。”秦燼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自己則站起身,走向旁邊的咖啡機,“喝點什麼?美式?還是......”秦燼頓了頓,背對著關蘇,聲音似乎放輕了半分,“我記得你下午喜歡喝點清淡的。”
“白水就好,謝謝秦總。”我在椅子上坐下,打開筆記本,一副準備談正事的樣子。
秦燼倒水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下,然後才接滿一杯溫水,放在關蘇麵前的桌麵上。玻璃杯底與實木桌麵接觸,發出輕微的悶響。
秦燼回到座位,沒有立刻打開電腦或文件,而是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關蘇臉上。那目光不再像會議上那樣隔著眾人,而是專注的,直接的,帶著一種審視,以及審視之下......某些更複雜的東西。
“關蘇,”秦燼開口,省略了稱謂,語氣也比剛才軟了一點點,“這個項目,對我......對公司很重要。”
“我明白。”關蘇迎上秦燼的目光,手指在筆記本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我會盡全力。”
“我知道你會。”秦燼向後靠進椅背,姿態似乎放鬆了些,但眼神依舊鎖著關蘇,“你的能力我一直很清楚。隻是這次客戶比較特殊,他們的理念......”
秦燼開始條理清晰地闡述項目背景和要求,語速平緩,邏輯嚴密。關蘇認真聽著,不時記錄。
陽光透過玻璃,在秦燼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說話時,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轉動那支昂貴的鋼筆,那是關蘇曾送他的生日禮物,筆帽處有一道細微的劃痕,是他們某次爭吵時不小心摔的。他居然還在用。
講到某個關鍵數據時,秦燼身體微微前傾,伸手在關蘇麵前的平板電腦上劃動,調出一張圖表。他的袖口擦過關蘇的手背,溫熱的,帶著那股熟悉的香水尾調。
他們兩人都僵了一下。
秦燼迅速收回手,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聚焦在圖表上,但耳根似乎泛起了不易察覺的微紅。
關蘇低下頭,看著筆記本上自己略顯淩亂的字跡。
辦公室裏很安靜,隻有秦燼低沉的講述聲,和空調微弱的風聲。磨砂玻璃門外,是忙碌而喧囂的普通辦公區。
一門之隔,他是總裁,而她是設計師。
一門之內,那些故作陌生的屏障,似乎正在某種熟悉的氛圍裏,悄然溶解。而他那自以為隱秘的“開屏”,在這私密的空間裏,變得更加無處遁形,也更加......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