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接踵而至。
工作室最資深的三位版師和一位工藝師,在同一天提交了辭呈。他們麵露愧色,但無法拒絕秦氏集團開出的三倍薪資和無法企及的福利。
接著,長期合作的幾家高端買手店,紛紛以“季度戰略調整”為由,下架了“歸璞”的所有商品,甚至不惜支付違約金。
隨即,銀行信貸部打來電話,語氣禮貌而疏離,表示之前談好的品牌發展貸款,因“風險評估未通過”被無限期擱置。
不過短短十天,“歸璞”這個曾被業界譽為“清流”的品牌,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供應鏈、人才、渠道、資金鏈......全線崩壞。曾經充滿創意的工作室,如今隻剩下關蘇、李薇和不肯走的小雨,麵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和堆積的、無法變成商品的設計稿。
就在關蘇幾乎彈盡糧絕,準備抵押自己公寓的那個晚上,不速之客到了。
秦燼沒有預約,像回自己家一樣,推開了“歸璞”工作室那扇沉重的玻璃門。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與這間充滿手工痕跡、此刻卻彌漫著失敗氣息的空間格格不入。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空置的工作台,最後落在關蘇身上。
她瘦了,穿著簡單的黑色針織衫,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裏麵燃燒著不屈和......恨意。
“看來,‘歸璞’最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秦燼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內容卻冰冷刺骨。
關蘇挺直脊背,像一株在寒風中挺立的蘆葦。“秦先生大駕光臨,就是為了來看我的笑話?”
秦燼緩緩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清晰的回響。他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是一種審視獵物的玩味。
“不,我是來給你一個選擇。”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蘇蘇,承認你的‘理想’很幼稚,承認你那一套在這個現實世界裏行不通。隻要你低頭,親口對我說‘你錯了’,這一切都會立刻停止。秦氏可以成為‘歸璞’最堅實的後盾,你的設計,可以獲得你想象不到的資源。”
這是最後的圖窮匕見。他不要她的公司,他要的是她。
關蘇的胸口劇烈起伏,憤怒和屈辱讓她幾乎顫抖。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卻冷酷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設計,是給人穿的,不是給你用來馴服的戰利品。”
秦燼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隻有誌在必得的殘忍。“很好。那我就讓你看看,你的堅持,到底能換來什麼。”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恢複了商人的冷靜:“下周一,是最後期限。如果到時候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會收購‘歸璞’這個品牌名——在你破產清算,以最低價格的時候。然後,我會讓它變成商場裏最普通、最廉價的快時尚標簽。關蘇你不是清高嗎?我會讓你的名字,變得一文不值。”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門被關上,工作室裏重歸死寂。關蘇站在原地,渾身冰冷。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而她的世界,正在秦燼構建的黑暗裏,一寸寸塌陷。
“為什麼不能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