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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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鈴聲結束，我放下手中的筆，聽著周圍響起的歡呼聲，看向窗外。

又有一群年輕的靈魂得到了解放。

去年這個最該放鬆的時候，林喬卻馬不停蹄地跑去兼職賺學費和生活費去了。

白天給小孩當家教，晚上去24小時便利店當收銀員。

出成績前那段時間，她忙碌又充實。

拿到工資後，還請我吃了頓烤肉。

她豪氣十足地開了一瓶啤酒，學著灑脫的大人，跟我說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結果才剛喝一口，她整張臉都苦皺巴了。

還想騙我也嘗嘗，我敷衍她，說下次一定。

可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沒有下次了。

收拾了東西走出考場，顧念念比我出來的早一些，等在我的考場外，假惺惺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將我帶向正在采訪考生的那幾個記者的方向，自以為隱蔽地衝著其中一人使了個眼色。

“這位同學，請問您對這次高考的題目難度感覺如何？”

看著舉到麵前的話筒，我一點也不覺得意外，隻是有些無趣。

都已經第二次了，顧念念一點新意也沒有。

我還以為，她會對我有些新的手段呢。

姐姐在高考之後，也被記者采訪了。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是被盯上，傻乎乎地說感覺自己考得還不錯。

記者引導著她，讓她說出自己的理想院校是京大。

顧念念在她旁邊，倒是表現得非常謙遜，隻說自己努力過就好，考什麼學校不重要。

等高考成績出來，顧家推波助瀾，把這一段采訪挖了出來。

隻拿到了二百多分還“大放厥詞”要上京大的姐姐，立刻淪為全網的笑柄。

而顧念念，踩著我的姐姐獲得了好名聲。

她在姐姐的葬禮上，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我記起來了。

她說：“看著林喬努力學習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想不通是為什麼的可憐樣，真的太有趣了。”

“不過她心理承受能力可真差，我還想著看看她要是發現網上那麼多人嘲諷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我想，林喬那軟綿綿的性子，大概是會哭吧。

其實林喬的腦子，真的算不上聰明。

隻是她足夠刻苦罷了。

在家裏，我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總能看見她房間裏亮起的燈，聽見背各種公式單詞的喃喃聲。

我本來覺得很吵，後來習慣了，也能在那些細碎的聲音裏睡個好覺。

高考前一天，林喬還跟我說。

“蓁蓁，你姐姐我可是要上戰場了！”

“嘿嘿，你放心，我肯定會考上醫學係，給你把身體調理好，到時候，咱們姐妹兩個天南海北旅遊去！”

她還自作主張，用那雙寫字寫得都是老繭的手摸了我的頭。

那時候，我別扭地撇過了頭，心裏卻相信，林喬一定能做到。

後麵的事，我就不願意再想起來了。

我看向記者，認真回答。

“還可以吧，感覺並沒有三模的題難。”

記者飛速瞥了眼顧念念。

“同學，聽你這麼說的話，平時一定也是個學霸吧？有理想的學校嗎？你覺得這次考試，你能考上理想的學校嗎？”

我點點頭，表現得比去年的姐姐還要自信。

“學霸算不上，但學校第一的位置，自從我來了，就沒有變過人。”

“我覺得以這次的發揮，我考個市狀元，上京大問題應該是不大的。”

聽到我這樣說，一旁的顧念念差點笑出聲來。

她都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成績出來後我傻眼的樣子了。

還是偷偷掐了自己一把，顧念念才按照原來的計劃，謙虛地說完自己的感受。

等采訪一結束，她立刻鬆開我的手。

大概是覺得快要成功，懶得再仔細偽裝，顧念念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輕蔑。

“蓁蓁，我突然想起來，下午約了朋友去買包，你家境一般，肯定也買不起，我就不和你一起玩了哈。”

然後，她還意味深長地跟我說了句“謝謝”。

扔下這句話，她坐上了顧家的邁巴赫。

車子緩緩駛離，車窗打開，扔出來一張擦手的濕巾。

瞧瞧，她多嫌棄我。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連跟我拉過手，都生怕沾上了我的窮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