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個四五天,第一批普通黃瓜就能收獲了。”江夢岩蹲在田埂上盤算著,“到時候又能提升不少修為,說不定能摸到煉氣四層的門檻。”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今天就去坊市看看有沒有簡易陣法的材料,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山坡下傳來。
抬頭望去,隻見五六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人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是一名身材微胖、滿臉橫肉的年輕修士,腰間掛著一把裝飾華麗的佩劍,走起路來大搖大擺,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江夢岩認出來人——王景,外門有名的小霸王,仗著有個在內門當執事的遠房表叔,在外門欺壓同門、強取豪奪是家常便飯。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五行偽靈根的江大田舍郎嗎?”王景走到田邊,陰陽怪氣地開口,身後的跟班們發出一陣哄笑。
江夢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卑不亢道:“王師兄,早。”
“早什麼早
聽說你這小子走了狗屎運,種出點能讓柳師姐看上的東西,還得了靈石賞賜”
“不過是僥幸罷了。”江夢岩淡淡道,“柳師姐心善,賞了點辛苦錢。”
少給我裝模作樣
王景上前一步,一腳踩在田壟上,差點踩到一株黃瓜苗,“這片地,我記得是宗門荒廢的坡地,你一個雜役,誰允許你私自開墾的,嗯”
江夢岩眼神微冷,但語氣依舊平靜:“回師兄,弟子開墾時問過外門雜役院的張管事,他說這地荒著也是荒著,讓弟子自便。”
“張胖子?”王景嗤笑一聲,“他算什麼東西!這片地歸我們外門執事堂管!我表叔說了,最近宗門要整頓各處閑置土地,這片坡地已經劃歸我負責管理!”
他身後的一個跟班立刻附和:“沒錯!王師兄的表叔可是內門執事,說的話比張胖子管用多了!”
江夢岩心中冷笑,這是明擺著要強占了。他掃了一眼王景那煉氣四層的修為,以及身後那幾個煉氣二三層的跟班,暗自盤算著。
“那不知王師兄打算如何管理這片地?”江夢岩問道。
王景得意地揚起下巴,指著那片靈田:“簡單!這片地從今天起由我接管。你嘛,看在同門的份上,可以繼續在這裏種地,但種出來的東西,七成得上交給我,作為土地使用費。另外,我聽說你那種子有點門道,把剩下的種子都交出來,讓我研究研究。”
“七成?還要種子?”江夢岩差點氣笑了,“王師兄這管理費收得可比宗門稅還高啊。”
“怎麼?不服?”王景臉色一沉,煉氣四層的威壓隱隱釋放出來,“不服也得服!我告訴你,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否則,我就以‘私自占用宗門土地、拒不服從管理’的罪名,將你抓去執事堂,到時候可就不是交七成這麼簡單了!”
他身後的跟班們紛紛上前,呈半包圍狀將江夢岩圍在中間,個個麵露不善。
江夢岩環視一圈,忽然笑了:“王師兄說得對,這地確實是宗門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腳下的土地:“不過師兄有所不知,這片地之所以荒廢多年,是因為地底有一條微弱的陰脈裂隙,時不時會滲出陰寒之氣,對修士經脈有損。
弟子之所以能在這裏種出東西,全是因為弟子這五行偽靈根對靈氣屬性不挑,加上有特殊方法中和陰氣。
要是換了其他人,且不說種地,就算是在這兒待的時間長了,也都會覺得靈力不流暢,渾身發冷
”
這話半真半假
王景聽到這話,一愣,下意識地感受了下周圍的靈氣,確實是稀薄得挺可憐,但也沒覺得有啥陰寒之氣,他皺著眉說,“不要在這瞎嚇唬人,把我當作三歲小孩”
“弟子不敢。”江夢岩一臉誠懇,“師兄若是不信,可以親自下地感受感受。不過弟子建議,最好先運起靈力護住經脈,免得被陰氣侵擾。”
王景將信將疑,他身後的一個跟班小聲道:“師兄,好像......好像確實有點涼颼颼的?”
另一個跟班也縮了縮脖子:“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
這就是心理作用的力量了。江夢岩暗笑,臉上卻露出一副“我為你好”的表情。
王景麵子上下不來,冷哼道:“裝神弄鬼!我就不信這個邪!”說著,他當真抬腳要往田裏走。
就在這時,江夢岩看似不經意地跺了跺腳,一絲微弱的靈力順著翻土術的法門悄無聲息地滲入地下。
這幾天練習翻土術,他已經能初步引動一小片土壤中的靈氣分布。
王景一腳就踩到田裏了,突然感覺腳底涼涼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順著腳踝往上竄,他心裏一緊,趕緊運起靈力去抵擋,那寒意又沒了。
江夢岩適時開口:“師兄感覺到了吧?這陰氣時隱時現,最是難防。弟子也是用了特殊法子,才勉強能在此耕種。”
王景臉色變來變去的
他確實感覺到有那麼一點不一樣,雖然挺微弱的,但修士對自己靈力變化最敏感,再想到這片地荒廢好多年的事兒,心裏就不由得信了三成。
但他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到嘴的肥肉,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就算如此,這地也不是你能白用的,這樣,你每月上交五成收成,種子的事......我可以暫時不提,但你必須把那種植的特殊法子告訴我,”
“這......”江夢岩露出為難之色,“師兄,那種植法子是弟子祖傳的秘法,恕不能外傳。至於收成......弟子這些微末產出,自己修煉都不夠,實在難以拿出五成。”
“四成!不能再少了!”王景厲聲道,“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你若再不識抬舉,我寧可毀了這片地,也不會讓你好過!”
江夢岩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實際上,他是在想怎麼給這個王景一個深刻的教訓。
好一會兒,他好像終於下了決心,歎了口氣說,「既然師兄非要這樣,弟子......弟子答應就是了」
王景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算你識相!那這個月的......”
“不過,”江夢岩打斷他,“弟子有個條件。”
“你還敢提條件?”王景不悅道
“師兄聽我說完。”江夢岩指了指田裏那兩根即將成熟的普通黃瓜,“這兩根黃瓜再過兩三日就能采摘,算是弟子第一批正經收成。不如這樣,等這兩根黃瓜成熟,弟子將其摘下,親手奉給師兄,作為這個月的‘管理費’如何?師兄也可以親自檢驗一下,看看弟子種的東西,值不值得收這四成。”
王景瞅了瞅那兩根翠綠翠綠的黃瓜,雖說沒之前那根靈黃瓜有光華流轉的樣子,但明顯比普通黃瓜水靈多了,他心裏想,先把它拿到手,等會兒要是效果好,再想辦法逼他把秘法和種子交出來。
“好!就依你!”王景大手一揮,“三日後我再來取!你若敢耍花樣,哼!”
說完,他帶著跟班們揚長而去,走之前還不忘狠狠瞪了江夢岩一眼。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江夢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田邊,蹲下身子,輕輕摸著其中一根快要成熟的黃瓜,這幾天研究係統作物的特性,他發現個有意思的事兒係統出的普通作物,雖說沒靈作物那麼明顯的功效,但比凡品強多了,尤其是對靈氣的親和度挺高。
通過翻土術的練習,他已經可以初步引導土壤裏微薄的靈氣流向
“想要我的黃瓜?”江夢岩輕聲自語,指尖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滲入瓜藤,“那就給你點‘特別’的。”
接下來的三天,江夢岩照常照料靈田,練習法術,修煉不輟。那兩根黃瓜在充足的照料下,長得越發飽滿青翠。
第三天一早,王景果然準時帶著兩個跟班來了。
“黃瓜呢?”他開門見山
江夢岩從田裏摘下那兩根精心培育的黃瓜,雙手奉上:“師兄請過目。”
“算你老實。”王景滿意地點點頭,將黃瓜遞給身後的跟班收好,“下個月的四成,別忘了!”
“弟子不敢忘。”江夢岩躬身道
王景趾高氣揚地走了,邊走邊對跟班說:“回去試試這黃瓜,要是真有效果,以後咱們就多了條財路......”
看著他們消失在山道盡頭,江夢岩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當天下午,江夢岩正在練習翻土術,趙小六氣喘籲籲地跑來了。
“夢岩哥!夢岩哥!出事了!”趙小六一臉急切,“王景師兄那邊......那邊鬧起來了!”
“哦?怎麼回事?”江夢岩收起法術,故作驚訝。
“聽說王景師兄中午吃了你給的那根黃瓜,開始還好好的,覺得神清氣爽,可過了不到一個時辰,突然......突然......”
“突然怎麼了?”
“突然腹痛如絞,上吐下瀉”趙小六壓低聲音,憋著笑,“聽說拉得腿都軟了,現在還在茅房裏出不來,他的跟班也吃了另一根,症狀輕點,但也夠受的,現在他們都說......都說你的黃瓜有問題”
江夢岩露出“震驚”的表情:“這怎麼可能?我種的黃瓜絕對沒問題!柳師姐都吃過,不也好好的?”
“對啊!”趙小六眼睛一亮,“所以現在有人說,是不是王景師兄自己修煉出了岔子,或者吃了別的不幹淨的東西,賴到夢岩哥你頭上!”
“唉,清者自清。”江夢岩歎了口氣,“不過王師兄遭此無妄之災,我這心裏也過意不去。這樣,小六,你幫我傳個話。”
“什麼話?”
“你就說,我江夢岩種的作物,都是汲取天地靈氣、精心培育而成,最是純淨溫和。......嗯,排異反應。
”江夢岩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就像煉丹,藥材配伍不當,良藥也會變毒藥。
王師兄這情況,恐怕得從自身找原因
”
趙小六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我這就去說!”
看著趙小六飛奔而去的背影,江夢岩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當然沒在黃瓜裏下毒
隻不過,這幾天他通過翻土術,刻意引導土壤中那點稀薄的靈氣,在這兩根黃瓜裏聚集了比正常情況下更多的、未經完全轉化的“生發之氣”。
這種氣息對修煉木屬性功法、或者需要生機滋養的人來說是大補,但對於王景這種修煉金屬性劍訣、靈力偏向鋒銳的修士來說,過量攝入就會引起靈力衝突,腸胃不適——就像虛不受補的人吃了太多人參。
再加上王景平常的時候橫行霸道,飲食也不注意,身體裏本來就有一些雜質,這一刺激,反應自然就更強烈了,
“想要我的收成?”江夢岩扛起鋤頭,看著夕陽下生機盎然的靈田,“先看看自己的肚子夠不夠結實吧。”
他相信,經過這一遭,王景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找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