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上一片漆黑,
隻有若隱若現的燭光,照著我消瘦的背影。
我跪在祖先排位麵前,動作虔誠。
畫麵說不出的詭異,
眾人不由麵麵相覷。
爸爸掃一眼四周,一臉得意,
“為了增強她的危機意識,我特意給沒給她用電燈,而是用的蠟燭。這樣她隻要不想再完全陷在黑暗中,就必須時時刻刻留意蠟燭。”
眾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稱讚。
此時有人紛紛議論,
“原來是在跪拜祖先了,難怪情緒波動這麼小。”
“可是這麼下去什麼時候才能選擇犧牲呢?今天的祭祀大典會不會錯過?”
爸爸盯著監控畫麵,皺起眉頭,
畫麵裏,我低著頭紋絲不動。
媽媽抱著妹妹,慌張地悄悄扯扯爸爸的衣角,
“不對啊,明明顯示情緒波動大,為什麼她是這幅模樣?”
爸爸不耐煩地拍開她的手,
“你懂什麼!這是才是族長該有的樣子。不管做什麼的決定,都麵不改色。”
話落,他臉色陰沉幾分,死死地盯著監控。
眼底眸光一閃,似做出了某種決定。
猛地抓起族長的拐杖,生生砸斷自己的腿,冷汗淋漓地說,
“今天不能出半點差錯,我再去給她加把火。”
他想了想,又繼續道,
“一起去!把壓力值增到最大。”
他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離開,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地下祠堂一打開,一股劈天蓋地的惡臭傳來,
惹得眾人連忙捂住口鼻,皺起眉頭。
好幾個人忍不住哇哇大吐。
爸爸忍著痛,皺起眉頭,解釋道,
“這裏麵雖說安裝了通風係統,可始終比不過外麵。不管多惡劣的環境,也能好好的生存,是一個合格的族長必須具備的能力。”
他沒再開口,徑直走到我麵前,淚流滿麵地說,
“昭昭,爸爸真沒用,摔斷了腿。以後怕是沒辦法養活......哎,算了。”
他悲傷的表情,跟當初告訴我媽媽死了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是回應他的,
不再是相同的悲傷,而是我沉默的背影。
他怔愣一瞬,不死心地上前一步,對族人們使個眼色,
“你們別怪昭昭,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她沒有關係。”
族人們會意,衝上前去做勢要打他,
“你女兒害得你全家家破人亡就算了,還要害我們全族嗎!”
“你還護著她,我打死你!”
......
爸爸詫異地看向我一動不動的背影,
要是平時我早就來抱著他,跟族人求饒了。
族人的臉色也逐漸怪異,
爸爸一時下不來台,怒火中燒地推開族人,
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往後扯,
“謝昭!你越來越不像話了,連爸爸被打罵也無動於衷......”
他的罵聲戛然而止,
隔著單薄的衣衫,他手指摸到的,不是溫熱而柔軟的皮膚,
而是一塊冰冷,堅硬如石頭的死肉。
“昭昭......”
爸爸愣了一下,
可我的身體因慣性,如一尊雕像般,直挺挺地倒下。
我的臉,終於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