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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思緒被拉了回來。

偌大的別墅空曠得隻剩回聲。

我彎腰收拾著衣櫃裏的衣物，指尖撫過那件傅熾陽曾送我的羊絨大衣，終究還是狠了狠心，塞進了行李箱。

此時電話響起，是我的私人醫生打來的。

“不好意思，安醫生，我不治了。”

“我不想和我母親一樣，在最後一次的手術裏死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這些年，謝謝你。還有這件事，不必告訴傅熾陽。”

四年前裝心臟起搏器時，那嘀嗒嘀嗒的機械聲，夜夜在枕邊響著，像一把刀子，磨得人輾轉難眠。

即使再做一次手術，也不過是多苟延殘喘幾日，何苦再受那份罪。

父親走後，宋家的家業早就落到了傅熾陽手裏，我孑然一身，沒什麼可牽掛的。

這些年也慶幸他會盡心盡力地為集團籌謀。

我隻想盡快離開這座城市，逃離這段爛到根裏的感情，遠離紛擾。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傅熾陽的聲音：

“凝月，你剛在說治什麼？你身體最近不舒服嗎？”

他手裏提拿著幾個塑料袋，凝重地看著我。

我下意識把電話掛掉。

“你知道的，自從那次流產後便難以懷孕，去調理罷了。”

他喘了口氣，徑直走到餐桌旁，很快把塑料袋的食材洗淨，煮好。

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煎了兩個荷包蛋。

麵條根根分明，是我念叨了無數次的，他母親教他的做法。

這碗再平常不過的一碗麵，他給蘇婷做過無數次，我卻隻在蘇婷的朋友圈裏見過。

我曾纏著他給我做，他總說忙，說下次，可這一等就是好幾年。

“凝月，這是你想吃了很久的長壽麵，我隻希望你餘生都能平安健康。”

“能和你一起，就算沒有孩子我也心甘情願。”

“我相信，你今天的那些話隻是為了氣我。”

他眼底帶著幾分我許久未見的局促。

“凝月，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就三個月，等蘇婷的治療期過了，我一定和她徹底了斷。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沒應聲，看著那碗麵，心裏竟生出一絲微末的欣喜。

我們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敞開心扉地說話。

複婚這三年，我們都隻是維持表麵的冷靜和平和。

他一次又一次忍受著我的“出軌”。

我一次又一次地忍受他和蘇婷的明目張膽。

忍受他在深夜接到她的電話就匆匆出門，回來時身上帶著她慣用的香水味。

忍受他把我精心準備的生日晚餐晾在一邊，隻為了送感冒的她去醫院。

我們就像一對各取所需的戲子，在空蕩蕩的別墅裏演著恩愛夫妻的戲碼。

他忍我的荒唐，我忍他的背叛，直到彼此都遍體鱗傷，連偽裝的力氣都沒有。

我吃了口麵，眼睛濕潤。

鬼使神差地，我開了口：

“熾陽......我等不到你三個月了，因為我......”

他的手機鈴聲響起，尖銳又刺耳。

傅熾陽他接起電話，那邊立刻傳來蘇婷的哭聲：

“熾陽，你快來好不好？我家的狗被鄰居家的大狗嚇到了，我好害怕，我一個人不敢在家......”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裏滿是為難。

“你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傅熾陽愣住了。

他大概是沒想到，從前會歇斯底裏和他鬧的我，如今會這麼平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摸了摸我的臉：

“等我回來。”

門被帶上的那一刻，我懸著的那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也好，至少沒讓他聽見那句沒說完的話。

夜深人靜時，蘇婷發來了三條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