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人再提起我,他們一起去了那家烘焙主題酒店。
我飄在一旁,看著他們三人揉麵,做餅幹。
哪怕妹妹把衣服弄臟,餅幹也全都烤糊了。
爸爸媽媽也一點不生氣。
還誇獎她真棒。
他們一直說我比妹妹強很多。
但從他們口中,我從來得不到哪怕一句誇獎。
夜晚,媽媽給妹妹講故事,哄她睡覺。
等妹妹睡著後,她又拿出監控。
我依然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媽媽的臉沉了下來,剛剛的好心情全部消失。
她把手機用力丟到爸爸身上。
“看看你的好女兒,氣性還真夠大的!”
“大過年的,一點好心情全給她作沒了。”
“我每天累死累活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她,她怎麼就這麼不懂事!要我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嗎!”
“不行,我現在就要回去,今晚不做完那些題她別睡了!”
她穿衣服下床。
可是媽媽你回去,隻會看到我的屍體。
不知道哪個時候,她還會不會說我在偷懶。
爸爸把她攔下了:“這都幾點了,你明天給她多加些量不就是了,別把悅悅吵醒了。”
媽媽想了想,又重新坐了下來。
“行,那等我明天回去收拾她。”
聽著媽媽不帶一絲感情的話,我忍不住身子哆嗦。
此時此刻,甚至有些慶幸。
我死了,她沒辦法再收拾我了。
我真的很弱懦。
被那些寫不完的題逼得受不了的時候,其實也想過解脫。
可被媽媽馴得太乖了,稍微一分心,被那電流一刺激,就什麼也顧不得再想了。
第二天,妹妹睡了個懶覺。
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
房門的鎖解開了。
媽媽一腳把門踢開,看到一動不動的我,把手裏的餅幹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林念,快起來,你到底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爸爸也滿臉失望:
“念念,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看把你媽氣成了什麼樣。”
媽媽憤怒衝進來,拽住我的衣領把我整個提了起來,然後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
那不是耳光打在臉上清脆的響聲,而是打在死肉上的沉悶聲音。
死後16小時,是屍僵最嚴重的時候。
媽媽放開手,我的身子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僵直姿勢,像一尊雕像一樣直挺挺摔在地上。
鼻子裏流出來的血糊了滿臉,已經開始發黑。
臉上凝固著死亡那一刻的痛苦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