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之後,蘇菀便順理成章地住了進來。
夜裏,女孩孕吐得厲害,嬌氣地抱怨客房的墊子太硬,睡得腰酸。
第二天清晨,舒辭便主動收拾了主臥的東西。
“你們住主臥吧,那裏床墊軟些。”
陸承澤看著她搬出來的行李箱,鼻腔一酸。
“老婆,你終於學會溫柔體貼了。”
舒辭低低的笑了。
原來在他眼裏,她的退讓和沉默,是一種他終於盼來的“成長”。
陸母匆匆趕來,一進門便板起臉,作勢要趕蘇菀走。
“我們陸家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能進的!”
她無意參與這場鬧劇,拿起包出門。走到半路,發現一份重要文件忘了拿,隻好折返。
客廳卻很安靜,從主臥門縫裏傳來陸母溫和的聲音:
“好孩子,你現在可是雙身子,不要惹那個悍婦,媽自有辦法。”
接著是陸承澤緊張的聲音:
“隻想吃酸的?好,好好,張姨,切點果盤來,要酸的!一點甜的都不要!”
舒辭站在玄關的陰影裏。
怔愣半晌,沒發出一點聲響,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最終停在了一家喧鬧的酒吧門口。
舒辭落座,一杯接著一杯喝著酒,一個穿著花哨襯衫的男人湊過來,手不規矩地搭上她的肩。
“美女,一個人喝多悶啊,哥哥陪你?”
舒辭抓起桌上的酒杯,手腕一揚,酒液混著冰塊盡數潑在對方臉上。
“操!給臉不要臉!”男人惱羞成怒,抹了把臉就要動手。
周圍有人認出是舒辭,竊竊私語聲像針一樣紮過來。
“那不是陸太太嗎?”
“聽說陸少外麵搞大了女大學生的肚子,她這個河東獅一點辦法都沒有......”
指指點點的聲音讓舒辭頭暈目眩,在對方伸手拽她時,抄起酒瓶揮了過去。
後來的事,她記不太清楚了,再睜眼就是在警察局。
陸承澤匆匆趕來,第一句話卻是對著她皺眉怒吼:
“你怎麼又動手?跟我鬧不夠,還要在外麵丟人現眼?”
舒辭看著他,隻覺得陌生。
那個曾為她揮拳打跑造謠者的男人,那個在她受委屈時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的丈夫,究竟去了哪裏?
警察調出監控,畫麵清晰顯示是對方先圖謀不軌。
陸承澤嘴唇哆嗦,終於意識到錯怪了她:“對不起,我......”
“算了。”
她不應該再抱著什麼希望。
這時他手機響起,接通後臉色驟變:“蘇菀摔倒了?我馬上來!”
他甚至沒再看舒辭一眼,轉身跑出警局。
舒辭眼前一黑,在警局門口軟軟倒下。
再醒來時,醫生在病窗前做著B超,例行詢問:
“孩子要嗎?”
她怔住,突然想起陸承澤那句“我做了疏通”,手下意識撫上小腹。
她正心亂如麻,病房門被猛地推開,蘇菀衝了進來,淚眼婆娑地跪倒在地:
“舒辭姐,求求你,把孩子打掉吧!要是知道你懷孕了,承澤哥哥會不要我的!”
舒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起身,想扶她起來:
“你胡說什麼!”
下一秒,蘇菀卻像是被她“推”了一下,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去。
手肘“不小心”碰翻了床頭櫃上的甘油瓶子,黏膩的液體灑了一地。
“我的肚子!承澤哥哥,救救我們的孩子!”
陸承澤第一個衝進來,正好看到舒辭站著而蘇菀倒在油汙中痛苦呻吟的畫麵。
他目眥欲裂,狠狠一把推開舒辭。
“舒辭!你怎麼這麼惡毒?”
舒辭猝不及防,整個人重重摔向金屬床角,小腹突然撕裂般的劇痛。
昏迷之前,耳邊是陸承澤抱著蘇菀急奔而去的腳步聲和陸母的指責:
“造孽啊!你自己留不住男人,就想害死別人的孩子嗎?”
“果然是天生克星,就不應該讓你嫁到我們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