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霜到達碼頭時,硝煙未散,血腥味撲麵而來。
但就在弟兄屍首環繞的廢墟中央——
周聿琛幾乎成了血人,卻仍用殘破身軀死死護著身下瑟瑟發抖的黎晚晚。
黎霜示意手下迅速撤離,自己卻迎著襲擊上前。
黎晚晚也趁機拽著奄奄一息的周聿琛往掩體後拖,血痕蜿蜒如蛇。
“黎小姐,”對麵掩體後傳來沙啞的譏笑,“自己的男人把命都掏給別的女人了,你倒還忍得住?”
有人控製不住激動補充,“你男人剛為護下那個女人,可是從我們兄弟胯下一路爬過去的!血糊了一臉都沒吭聲!”
黎霜心臟猛的收緊。
當年她被對家擄去,對方逼周聿琛當街下跪磕頭。
她那時寧可把刀紮進自己大腿,血濺了對方一臉,也嘶喊著不許他跪。
不過如今......他是為了黎晚晚,心甘情願。
“周聿琛為別人做什麼,”她壓下心中酸澀,抬槍連續擊發,“與我何幹。”
“真能忍啊。”對方啐了一口,權當她在好麵子。
“那旺角那一夜......黎小姐還記得吧?”
黎霜呼吸一滯。
那是她和周聿琛並肩殺出血路,互許生死的一夜。
男人吻她時落下的淚,此刻仿佛還在灼燒著她的心臟。
如今心死徹底,可當初的悸動卻不是假意。
對方忽然古怪一笑,“倘若......旺角那一夜,”
“周聿琛為了那個女人對你動過殺心呢?”
黎霜心臟驟然失序,手上動作也頓住了。
正是這一瞬的失神,子彈已至。
“呃—-!”
她左肩胛猛地炸開劇痛,整個人向後踉蹌。
對方抬槍欲補,遠處引擎咆哮,援軍車燈撕裂晨霧。
黎霜失神倒在冰冷血窪裏,耳畔還在嗡嗡作響。
旺角......定情之夜......周聿琛對她起了殺心?
......
黎霜在消毒水與血腥味交織的窒息中醒來。
她睜開眼,看見黎晚晚正坐在床邊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塗著指甲油。
“醒啦?”黎晚晚吹了吹指尖,笑得甜美又惡毒,“我還以為,挨了打之後,你能清醒點呢。”
黎霜沒說話,眼神靜得駭人。
“還裝?”黎晚晚傾身向前,譏誚道,“你早就知道阿琛心裏的人是我,知道他對你說的每句情話都是做戲,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他根本不想要......可你還是過來了。”
她輕輕笑了,聲音壓得更低,“黎霜,看著你這麼驕傲一個人,明知是火坑還閉著眼往裏跳,愛一個人愛到這麼自欺欺人,卑賤如泥的地步......真是可憐......”
“我卑賤?”
黎霜終於開口,她緩緩轉過臉,鄙夷眼神掃過眼前人。
“黎晚晚,你以為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寄生蟲,離了他的庇護,連站在我麵前吠叫的資格都沒有!”
她微微前傾,無視肩傷傳來的尖銳刺痛,“你說,我們倆,到底誰更可憐?卑賤?”
“你——!”
黎晚晚被徹底激怒。
她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黎霜,你才是最大的笑話!你以為你付出了這麼多,阿琛對你有過一絲真心?”
“當年你為他擋下的那一槍,本來就是阿琛安排的人,衝著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