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津翊為了娶我,在我父親病床前許下三個承諾。
第一件,他會經營公司業務,一切資產全都記在我的名下。
第二件,他將每年抽成定期捐贈山區兒童,完成父親昔日遺願。
第三件,他必用盡生命來愛我,絕不出軌......
字字句句,如錘在耳。
父親走後五年裏,他一件也沒做到。
遠處。
霍津翊正在為新公司上市敲鐘。
筆挺西裝雋貴冷峻。
身邊,各式頂流明星和名媛層出不窮。
男人早就沒有第一次相逢時,望向我的窘迫。
反倒是我,眼尾爬上細紋。
“夫人,您怎麼來了?”霍津翊助理率先看到我。
我隻是沉默地,繼續看著遠處的男人。
初遇時,霍津翊十七,我二十七。
他是父親帶回家資助的貧困生。
與他之間巨大的年齡差,讓我從來沒有覺得我和霍津翊能夠發生故事。
直到霍津翊上了大學,攢下半年生活費為我送來胸針當作生日禮物。
我才後知後覺地發覺少年暗藏心意。
想要保持距離的時候,已經太晚。
霍津翊會在淩晨四點,因為我隨手一句朋友圈抱怨,坐十個小時的硬座火車奔赴我身邊。
會因為腸胃不好,我潛心研究菜譜,將藥膳一一做成我喜歡的口味,365天不重樣。
父親生病,是他從頭到尾鞍前馬後。
一聲又一聲的姐姐,很難不讓人淪陷。
可十歲的年齡差還是讓我心有忌憚。
我曾讓霍津翊許諾,如果有天變心,一定要告訴我。
霍津翊紅著眼的答複是,他一定會一直愛我。
他似乎也是這麼做的。
五年來的每一天,無論再忙,都會趕在九點回家。
每次參加拍賣會,他都會為我拍下最珍貴的拍品。
所有人都說霍津翊愛妻如命。
可我究竟是怎麼感覺到變了的呢?
或許是在霍津翊手機上發現風景照,所分享的對象卻不再是我的時候。
也或許是發現他挪用公益基金會的儲備資金,去競標本市一個著名地產項目的時候。
又或許是他準備將父親公司改名換姓上市。
我們激烈爭吵時。
他說出了那句,你們父女從來都沒有真正看得起我......
他想要爬到最高,隻是為了能永遠與我相配。
可霍津翊好像從來忘了,問我想要的是什麼?
“今天,我最要感謝的人是我的妻子。”
“如果沒有她,我不會有我的今天。”
霍津翊在鎂光燈下的發言擲地。
將我從記憶中拉回。
我相信他此刻所說發自內心。
但並不耽誤我在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將離婚協議發給律師。
三個月前,我頭次在霍津翊的領口上發現口紅印。
我才知道,他早就厭倦了和我在一起無趣的生活,受夠了之前要故意討好我的日子。
從那天開始,我就已經下定決心割舍這段長達五年的婚姻。
......
夜裏,九點。
我盯著鐘表嘀嗒跳動,坐在沙發上等著霍津翊回家。
這是他結婚後第一次晚歸。
顯然是因為太高興,多喝了幾杯。
靠近我時,霍津翊的身上酒氣和香水味交織,刺鼻得讓我蹙眉。
他扯動衣領時,喉結滑動:“聽助理說,你今天過來了。”
“來都來了,為什麼不上台和我一起分享喜悅?”
我等著他,本來是想和他商討離婚的財產分割事宜。
可麵對醉醺醺的男人,我連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起身前,手腕被大力反扣。
霍津翊眼底反映而出的,是我擰緊得不耐眉峰。
他惱了,“這麼開心的日子,你就連一個笑臉都不願意施舍給我嗎?”
“還是說,在你的心裏......我無論怎麼努力,都不如謝茗風?”
被他詰問的這一刻,我可笑又可悲。
謝茗風是我多年前的初戀,在與霍津翊在一起後,就徹底斷了聯係。
可沒想到,霍津翊比我將他記得更久。
“和他沒關係。”我甩出手機。
亮起的屏幕上是霍津翊和當紅小花的親密合影,以及短信附上的一句:【黃臉婆,你該讓位了。】
【你一個老女人憑什麼霸在津翊的身邊不放?你從始至終都配不上他!】
這些信息,我翻來覆去看過很多次,看到最後已經從悲傷轉為麻木:“今天很值得開心嗎?我不覺得。”
如果霍津翊還有心,就該記得,今天是我父親的祭日。
可顯然,他雖然從醉意朦朧中清醒,首先想到的也隻是:“老婆,對不起。”
“我保證這個人從此都不會再出現在你的視線裏。”
但他不能保證,能和對方斷得幹淨。
我突然覺得疲憊:“霍津翊,她說得其實沒錯。”
“我老了,而你還是最好年華......現在是我配不上你,該放你離開。”
將霍津翊的禁錮一點點卸下後,我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手機叮咚。
接連兩條信息傳來。
【季小姐,離婚手續已經在進行中,而且我查到老季總在生前為你留下了一筆不菲的信托基金,備注是在您離婚或三十歲當天生效。】
這是父親留給我的保障。
閨蜜也說:【不會有人年年十八,但年年都有人十八!這個弟弟不香了,我麻溜帶你去找下一個!】
我的身邊永遠有人愛我。
他們,是我敢與霍津翊徹底分割的最大底氣。
婚姻與家庭從來不會是困囿於我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