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段宴相遇在兩年前。
彼時我和傅晉雲徹底鬧翻,他不允許我和離,往府中抬了不少姬妾。
我看得心煩,渾渾噩噩出了侯府,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就在那時,我看見了段宴。
長街盡頭,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正在宣紙上作畫。
他身姿如竹,側臉在夕陽下仿佛鍍了一層光。
一個念頭突然在我腦中瘋長。
憑什麼,憑什麼傅晉雲可以三妻四妾,在外麵風流快活。
我卻隻能守著一座冰冷的侯府,枯老至死?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段宴的攤前,掏出一錠金子,買下他所有的字畫。
段宴驚訝地抬起頭。
“姑娘,這是何意?”
我看著他因常年握筆而生了薄繭的手,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看上你了,願不願意跟著我?”
我見他衣著清貧,想來是缺錢的,應該不會拒絕。
段宴愣了許久。
隨即,他低低地笑了,清俊的眉眼彎起,煞是好看。
“好。”
從那天起,段宴便成了我的情郎。
他溫柔體貼,滿心滿眼裏都是我,總能想出各種花樣來哄我開心。
在他身上,我重新感受到了被人嗬護寵愛的溫暖。
思及此,我半是戲謔、半是憂慮地說道。
“我現在可不當家了,沒那麼多錢養你這麼個俏郎君,你會離開我嗎?”
我的話音剛落,段宴便將我抱得更緊,仿佛要將我揉進骨血裏。
“不會。”
段宴聲音清潤,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眼底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我此生,絕不離開你。”
我心中熨帖,就在這時,聽段宴忽然鄭重道。
“知意,我們在一起吧。”
我不解其意:“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不是的。”
段宴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我不想再做你的情郎了,我想做你的夫君。”
“我想光明正大地娶你,讓你做我唯一的妻。”
我心頭巨震,下意識便要拒絕:“這不行……”
“沒有不行。”
段宴看出我的顧慮,打斷我的話。
“傅晉雲那邊,你不用擔心,我自會讓他放手,同意和離。”
他說這話時,神情褪去了往日的溫文爾雅,變得冷厲強勢。
我暗暗心驚,正要追問他有何辦法,別院外卻突然響起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是蘇青綰的聲音。
“侯爺,您看,妾身沒有騙您吧?”
“夫人最近總是三天兩頭往這裏跑,神神秘秘的,定然有鬼!”
我聽見一串急促沉重的腳步聲,正朝著我們所在的屋子而來。
是傅晉雲來了。
我臉色驟變,來不及多想,一把將段宴推進內室。
“快!從後窗走!”
我很清楚傅晉雲的為人,他自負又傲慢,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背叛。
段宴無權無勢,若是被他發現,隻有死路一條!
“知意!”段宴皺眉。
“別管我,快走!”
我不給段宴任何拒絕的機會,用力伸手,想將他推進去。
恰在這關鍵之時,門被人狠狠撞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傅晉雲帶著滿身怒氣闖了進來。
他一雙猩紅的眼死死瞪著我,發出質問。
“沈、知、意!”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