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晉雲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身為靖安侯,他早已習慣了說一不二,沒人敢挑釁他的威嚴。
蘇青綰見狀,立刻上前抱住他,溫柔哄道。
“侯爺,您快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緊接著,她又看向我,指責道。
“姐姐,你也太不懂事了。”
“侯爺是何等尊貴的人物,能伺候他,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福氣?”
“你不接受就算了,怎麼能這麼粗魯地將他推開呢?”
她的話像一簇火苗,瞬間激起了傅晉雲對我的不滿。
他看我的眼神愈發冰冷,仿佛要將我淩遲。
我懶得理會蘇青綰的煽風點火,也不想解釋。
“看來侯爺身邊已經有人等著伺候,想必也用不上我。”
“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
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蘇青綰,接著轉身離開。
退出雅間後,我找到小二。
這次他沒有給我帶錯路。
推開雅間的門,眼前的景象讓我訝異無比。
隻見室中紅燭高照,喜字成雙,被褥上繡著交頸鴛鴦。
竟是新婚洞房的布置。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由想起了我和傅晉雲的曾經。
那時,我們隻是侯府裏地位卑微的庶子夫婦,在深宅大院裏步步驚心。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朝代,我們隻有彼此可以依靠。
我替他在後宅周旋,打點各家夫人的關係。
同時收集情報,擋下府裏各房送來的眼線。
而他在前朝的權力漩渦中拚殺,在官場之中應酬逢迎。
有官員給他送美妾,傅晉雲卻一反平常的圓滑玲瓏,果斷拒絕。
“多謝大人好意,可我心中隻有妻子,此生唯她一人。”
等到他鬥垮嫡兄,成功襲爵那日,他給了我一場轟動京城的成親禮。
八抬大轎,十裏紅妝,一時間傳為全城佳話。
我以為,那是苦盡甘來。
卻不想人心易變,如今物是人非。
“知意,怎麼現在才來?”
一具溫熱的軀體從後抱住我,將我從回憶裏拉回。
我回頭,看見了穿著一身大紅喜袍、眉目俊朗的段宴。
我如實以告:“走錯了雅間,遇見了傅晉雲跟人廝混。”
聞言,段宴的身子瞬間緊繃起來。
“你……傷心了?”
我搖頭:“沒有。”
早在很多年前,我的心就被他的背叛傷透。
段宴見我不曾在意,心漸漸放鬆。
他牽起我的手:“喜歡這裏的布置嗎?”
我點頭:“喜歡。”
“喜歡就好。”
段宴輕笑一聲,在我耳邊輕語:“這喜燭,隻為你我而燃。”
溫熱的氣息哄得我心中微癢,方才遇見傅晉雲的晦氣一掃而空。
我抱住段宴,給了他一個吻。
段宴立刻將我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紅色的帳幔緩緩落下,隔絕了一室旖旎。
從茶樓回府,天色已晚。
我剛進門,管家便迎了上來,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夫人,侯爺請您去主屋一趟。”
我依言去了主屋,卻意外發現,不止是我,府裏所有的鶯鶯燕燕竟都到齊了。
這是有什麼大事?
我心中微沉。
此時,傅晉雲高坐在主位上。
坐在他身邊的,赫然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蘇青綰。
見我進來,傅晉雲冷冷地掃了我一眼,嚴肅開口。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
當著所有人的麵,他牽起蘇青綰的手,鄭重道。
“從今日起,蘇青綰便是我的平妻。”
我猛地抬頭,錯愕地看向他。
傅晉雲一勾唇角,目光直直對上我,繼續道。
“從今往後,你的管家之權,也一並交由青綰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