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嘉禮眼神陰鷙,
“不僅要見,我還要問問宋叔,當初我給的一百萬安家費,
他是不是都貼補給你這個野家了。”
一百萬。
那個沾著血的錢。
當年他讓人送來一張卡,說是補償。
我爸就是在那天晚上跳樓的。
他說,他清白了一輩子,不能臨了變賊,還拿賊贓。
“林嘉禮,你會後悔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後悔?”
林嘉禮嗤笑一聲,從懷裏掏出煙盒,點了一根,
“我林嘉禮這輩子,做事從不後悔。隻有別人後悔惹了我。”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一副債主的模樣。
臥室裏很安靜。
隻有窗外的鞭炮聲,偶爾傳進來兩聲悶響。
“你不去?那我去。”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臥室。
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別怪我不給麵子,舒寧。”
他用力一擰。
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裏麵靜悄悄的,隻有淡淡的檀香味飄出來。
“裝神弄鬼。”
林嘉禮冷哼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我也跟了過去。
臥室沒開燈,隻有窗外的煙花光芒,一陣紅一陣綠地映進來。
林嘉禮伸手按開了牆上的開關。
白熾燈亮起,有些刺眼。
林嘉禮的身體僵住了。
他維持著跨步進去的姿勢,一動不動。
就像被人點了穴。
臥室很小。
床對麵,靠牆放著一個黑色的櫃子。
櫃子上,擺著香爐,貢果。
正中間,放著一張黑白遺像。
照片裏的人,慈眉善目,正對著門口笑。
那是宋建國。我爸。
林嘉禮的背影在發抖。
他手裏的煙掉在地上,燒焦了地毯,冒出一縷黑煙。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裏塞了把沙子。
我走過去,彎腰撿起煙頭,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裏。
“這就是你要找的宋叔。”
我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根香,點燃。
“爸,林總來看你了。還給你帶了燕窩和茅台。”
我把香插進香爐裏。
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遺像的臉。
林嘉禮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臉色慘白,盯著那張照片。
“你在騙我。這是假的。
舒寧,你為了報複我,故意擺個靈堂咒他?”
他猛地衝過來,伸手要去抓那張遺像。
“你把他藏哪了!讓他出來!”
“住手!”
一聲稚嫩卻尖銳的童聲突然響起。
床邊的衣櫃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衝了出來,擋在供桌前。
他手裏拿著一把塑料寶劍,張開雙臂,像隻憤怒的小獸。
“不許碰我姥爺!”
林嘉禮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隻有他大腿高的小男孩。
男孩穿著紅色的小棉襖,虎頭虎腦。
眉眼間,有著某種令林嘉禮驚心動魄的熟悉感。
那是他縮小版的臉。
林嘉禮徹底傻了。
他看看遺像,又看看孩子。
最後看向我。
“這孩子......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