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安安的燒總算退了。

我懸著的心落下，跟公司請好假，安心在家陪她。

陽光暖烘烘地照進客廳。

我們窩在沙發裏看動畫片。

演到《熊出沒》，吉吉國王舉著一根香蕉晃來晃去。

懷裏的安安忽然縮了一下，把頭埋低。

小手緊緊揪著芭比公主的裙子邊，摳了又摳。

直到那根香蕉消失了很久。

她才偷偷抬起眼，重新看向屏幕。

我鼻尖猛地一酸。

明天的事，會不會太過了？

安安才五歲，她能明白嗎，會不會反而嚇到她？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摁了回去。

趙婉當老師的，都能拿著那點身份想怎麼欺負小孩就怎麼欺負。

用她肮臟的大人心思去曲解一根香蕉。

她做那些事的時候。

猶豫過嗎？心軟過嗎？

沒有。

那我的安安，憑什麼不能靠一靠她爸爸媽媽？

別人能仗勢欺人，我們就能仗勢護著自己。

這沒什麼不對。

想到這，我笑著摸了摸安安的頭發。

“安安，明天爸爸媽媽一起送你去幼兒園好不好？”

聽到幼兒園三個字，安安的小臉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可緊接著，她眼睛一亮，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雀躍：

“爸爸也要來嗎？！”

“當然。”我點點頭。

“隻不過爸爸要晚一點才能到，可以嗎？”

安安毫不在意，興奮的點點頭。

安安是知道顧敘辰的。

這些年我一直攔著不讓他們多見。

就算再想念，她也從來不哭不鬧。

我的安安一直都很聽話，很懂事。

可越是這樣，心裏憋了一整晚的氣，就越是翻湧得厲害。

我抿緊嘴唇，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不遠了。

私立幼兒園的門口自然是豪車雲集。

特別還是開家長會的今天。

我騎著小電驢，載著安安，在裏麵格格不入。

剛停穩車，身後突然滴地響起一聲刺耳的喇叭聲。

安安嚇得渾身一抖。

胳膊緊緊抱住我的腰，小聲啊了一下。

“不怕不怕。”

我拍拍她的手，回過頭。

隻見一輛黑色的奧迪幾乎貼著我的車屁股開過去，停進了旁邊的車位。

車門打開，下來了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

見到我，趙婉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然後迅速掛起歉意地笑容：

“安安媽媽，真是不好意思，眼看家長會時間就要到了，我這心裏一急，手上就沒個輕重。沒嚇著孩子吧？”

她嘴上說著抱歉。

眼神卻在旁邊的小電爐和我臨走前隨手背的布包上轉了兩圈，笑意更深。

我沒接話，隻是把安安抱下車。

仔細給她整理好裙擺。

安安怯生生地躲在我腿後，小手抓著我的褲管。

“喲，安安今天也來啦？”

趙婉彎下腰，衝著安安笑眯眯道：

“怎麼啦？平時在幼兒園不是挺活潑的嗎？是不是因為老師上次說了你幾句，這才生了病？老師和小朋友們都很惦記你呢。”

我明顯感覺到安安的身子一僵。

怒意猛地竄上心頭，又被我死死壓了下去。

我伸出手，將安安護在身後。

“趙老師，你也知道安安生病剛好，吹不得風。”

“要是在這兒聽些不著邊際的關心話，我們恐怕，沒這個功夫奉陪。”

趙婉沒想到我如此直接，臉上有些掛不住，強笑道：

“安安媽媽，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們做老師的，關心一下孩子的情況，不都是應該的嗎？”

“好了，時間確實不早了，咱們也別在門口耽擱了，快進去吧。”

說到後麵，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轉身率先往前走去。

指尖在掌心蜷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