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媽還在抹眼淚。
“閨女,要不咱回城裏吧,這別墅咱不蓋了。”
我爸歎了口氣,蹲在門口抽悶煙:“這是祖宅,根在這兒,哪能說走就走。就是這二哥......太欺負人了。”
我給工程隊的王工打了個電話,說明天先不用來了,停工。
王工在那頭挺急:“李總,你們家地基剛打了一半,停工損失不小啊。”
“撤。明天把機械都開走。”
掛了電話,沒過半小時,村支書背著手進來了。
他一進門,臉上堆著假笑。
“哎呀,大侄女,聽說你要停工?這可不行啊!”
村支書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你們家門口的路也算是保民生的重點項目,領導都盯著呢,你說停就停,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我冷笑:“支書,不是我要停。二大爺家的新房把路占了一半,工程車都進不去,怎麼修?”
支書含糊不清地說:“嗨,多大點事兒。老二家那是為了趕吉時,稍微擴了一點點。你是做大生意的,格局要大。路窄你就再讓點地基唄。”
“四米的路變成了兩米!剩下兩米,還手我退的。合著我出錢修路,全得用自家的地,讓他占便宜?”
支書臉色沉了下來。
“李大丫頭,你這話就不對了。那是你二大爺,是你長輩!鄉裏鄉親的,吃虧是福。你家在城裏開公司,一年掙幾百萬,還在乎這一畝三分地?讓他兩米怎麼了?能少塊肉?”
我氣極反笑:“我有錢就該被搶?我有錢就該當冤大頭?”
“你怎麼說話呢?”支書一拍桌子,“這路必須修!你要是不修,那就是破壞鄉村振興,這帽子你戴得起嗎?”
這高帽子扣得真溜。
這時候,院子外麵圍了不少村民。
有的趴在牆頭,有的擠在門口。
七嘴八舌的聲音傳進來。
“就是,有錢人就是越有錢越壞,答應修路又不修了。”
“為富不仁啊,跟個老人計較。”
聽聽,這就是我一心想帶富的鄉親們。
在利益麵前,是非對錯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是那個“有錢人”,我就該出血,我就該讓步。
如果我不讓,那就是我的錯。
我看著支書那臉,強壓著怒火:“支書,那二大爺把屋簷架我家牆上這事兒,怎麼算?”
支書眼皮都沒抬:“那是人家看得起你家,那是風水!再說了,都是一個祖宗,屋簷連著那是親近。你這孩子,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一點人情世故不懂。”
我爸氣得手抖:“支書,你這拉偏架也太明顯了吧!”
“老三!你怎麼教閨女的?”
支書指著我爸鼻子訓,“我看你們是在城裏住久了,忘本了!今天這路,修也得修,不修也得修!不然以後你們家在村裏,別想辦成一件事!”
說完,他拂袖而去。
留下一屋子的狼藉,和門外那些貪婪又冷漠的目光。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心裏最後那一絲對故鄉的溫情,徹底斷了。
既然你們不要臉,那這臉,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