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藺泊舟隻覺得她在故意搗亂。
畢竟全京洲的人都知道,阮音為了得到他花了多少心思。
為了他能多看她一眼,放下女孩的矜持撩撥他的兄弟,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甚至,確定關係那晚,沒見落紅,他失控地報複她強要她,折磨她死去活來,她也隻是硬撐著流下生理性的眼淚,轉身給他一個吻。
她為了他可以不要名聲,不要臉麵,隻要跟他在一起。
這樣的阮音,會舍得離開他?
於是,電話那端靜了一瞬後,傳來藺泊舟的輕笑:
“乖,別鬧了,琪琪剛睡著,你吵到她了。”
阮音心口的窟窿呼呼灌著冷風,語氣成冰:
“藺泊舟,我沒鬧。”
掛斷電話後,她撥通了阮正國的電話。
“爸,我要和藺泊舟離婚。”
“胡鬧!”阮正國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剛領證就離婚,我們阮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阮音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爸爸,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藺泊舟在大學時就向她求過婚!她今天割腕根本不是什麼為前男友,是因為我和藺泊舟領了證!”
“住口!”
“琪琪是為了挽回譚家公子才一時想不開!我警告你阮音,不要毀你妹妹的清譽!和譚家的聯姻迫在眉睫,你給我安分點,離婚這種事,想都不要想!”
聽著父親毫不猶豫地偏袒和維護,阮音隻覺得渾身發冷。
“既然當年你堅決不同意琪琪嫁給他,為什麼同意我嫁?”
阮正國皺眉,“你怎麼知道?
她怎麼知道?當然是那本日記上藺泊舟寫的!
阮正國卻理所當然:“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泊舟這些年成長很大,值得投資。你能力強,嫁給誰都一樣。但你妹妹不一樣。”
“譚家跺跺腳,京洲抖三抖,琪琪嫁過去隻有享不盡的福!”
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瞬間席卷了她。
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多年前。
繼母剛進門時,她正沉浸在失去母親的巨大悲痛中。
是阮琪,軟軟地叫她“姐姐”,拉著她的手,一點點將她從灰暗的世界裏拽出來。
後來,父親將她送出國,臨行前拍著她的肩膀,讓她好好學習,以後當他的接班人。
於是,她在異國他鄉拚命努力,連場戀愛都沒有時間談。
二十六年來,唯一愛過的人就隻有藺泊舟。
心力交瘁的她回到自己的臥室,睡得昏沉。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的門被人踹開。
藺泊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大手抓起她的手腕將人拖下床。
“你做什麼?放開我!”
阮音掙紮著,卻被他毫不費力地拖出了房間,一路踉蹌著拽下樓。
客廳裏,阮琪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她跪在地板上。
小腿肚一道道的血印,肩膀微微顫抖,臉上掛著淚痕。
阮正國站在她麵前,手裏緊握著一根竹尺。
“你真給我丟人!我今天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藺泊舟推搡了一把阮音,聲音寒冽刺骨:
“阮音,你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阮音不明所以,“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
藺泊舟語氣責備:“琪琪是你妹妹!你昨晚賭氣走了,是我在替你照顧她。”
“你吃醋鬧脾氣,讓她受責罰,還說跟自己沒關係?”
阮音沒有辯解,隻是仔細看了眼阮琪腿上的傷。
很淺很淺。
這和她記憶中父親盛怒下的責罰完全不同。
記得小時候,門滿分的她有次不小心考了99分,就被父親同樣的竹尺抽得遍體鱗傷。
鼻子猛地一酸,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推開藺泊舟就想離開,卻被藺泊舟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很大。
他轉而麵向阮正國,語氣鄭重:
“爸,琪琪,她一向最乖巧懂事,錯不在她。”
“您要罰就罰阮音吧!您要是舍不得,我替您打!”
說著,他一把奪過阮正國手中的竹尺。
“啪”的一聲脆響,重重抽在阮音單薄的後背上,火辣辣的劇痛瞬間炸開。
阮音疼得蜷縮,難以置信地抬頭:“你憑什麼打我?!”
藺泊舟眼底盡是寒霜,手腕揚起又是狠狠幾下。
“要不是你在爸麵前胡說八道,搬弄是非,琪琪會吃這麼多苦頭嗎?!”
阮音氣血瘋狂上湧,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阮音被一陣刺痛驚醒,額頭沁出冷汗。
“疼嗎?我輕點。”
阮音回首見藺泊舟手裏拿著一管藥膏,正給她上藥。
這時,阮琪怯生生地出現在門口,眼圈通紅: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被泊舟哥誤會,還受了傷......”
她說著,眼淚就滾落下來。
阮音想也沒想抬手打翻藥瓶。
藺泊舟臉色瞬間沉下:“阮音,你吃醋也要有個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