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裏,媽媽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麵容安詳,好像隻是睡著了。
照片下麵跟著一條消息。
“人沒事,睡著了。你以後別一驚一乍的,大驚小怪。”
我看著照片裏媽媽的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整個人被抽空了力氣,癱在地上,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裏那股不安,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重。
我鬼使神差地打開訂票軟件,買了當晚最後一班飛回老家的航班。
我要親眼看到她。
我要親手摸摸她。
我必須回去。
飛機落地時,天還沒亮。
我拖著行李箱,跑著衝出機場,坐上出租車。
“師傅,麻煩快點!去清河小區!”
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我的心跳得比車輪還快。
熟悉的居民樓出現在眼前。
我付了錢,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樓,站在家門口,掏鑰匙的手抖得厲害。
“哢噠。”
門開了。
客廳裏站著兩個穿黑色製服的男人,表情肅穆。
看到我,其中一個男人走上前,遞給我一張名片。
“安途殯儀服務中心”。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您是林女士的家屬吧?”
男人聲音很沉重。
“我們剛接到林浩先生的電話,來接逝者......”
逝者?
我手裏的行李箱“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我瘋了似的衝進我媽的臥室。
床上空空如也,隻剩下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我媽呢!我媽呢!”
我回頭,衝著那兩個男人吼。
就在這時,我哥林浩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表情沉痛,眼圈紅紅的。
“小晚,你回來了......”
他走過來,想扶我。
我一把推開他,雙眼血紅地瞪著他。
“媽呢?!你不是說她睡著了嗎?!”
林浩歎了口氣,低下頭,聲音沙啞。
“我......我去看的時候,媽就已經......就已經沒氣了。”
“我怕你接受不了,又在那麼遠的地方,就......就想先瞞著你......”
他說著,抬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我想著,等你回來,我們兄妹倆一起,好好送媽最後一程。”
男友周鳴也在這時趕到,他從身後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小晚,別激動。哥也是為你好,怕你著急出事。”
他溫聲勸著。
“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好阿姨的後事,你別太情緒化。”
我渾身冰冷,僵在他的懷裏。
林浩見我沒再鬧,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
“法醫初步判斷,是突發性心梗。媽走的時候應該沒受什麼罪。”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後事要抓緊辦了。我問了,現在都提倡從簡。殯儀館有個套餐,火化、骨灰盒加一起,一千八百八,圖個吉利。”
“墓地就別買了,又貴又不環保,我看現在都流行海葬,還省錢。”
我看著他,看著他手裏那個準備記賬的小本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