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急救室,新來的實習生嚷嚷著要做必須回家的灰姑娘,半夜2點竟然要去拔特護病人的氧氣管。
“前輩你太沒有人情味了,十二點後的魔法會消失,我必須去見我的王子!”
身為科室主任的竹馬嫌棄地推開我:“阿楠,規矩是死的,守護她的少女心才是我們的責任。”
時針指向十二點,她為了證明這就是個插座,直接扯斷了體外膜肺機的電源線。
警報炸響,病人心跳驟停。
在家屬的嚎哭聲中,我一腳踹飛正在塗口紅的她,徒手按壓心臟三十分鐘才搶回一條命。
事後她因“誤觸”被停職,卻在朋友圈賣慘引發網暴,逼我下跪道歉。
主任更是在表彰大會後遞給我一杯毒酒:“你這種隻會工作的機器,毀了蓉蓉的夢想,該死的是你。”
內臟絞痛,再睜眼,我回到了她手伸向電源插頭的那一刻。
......
除夕夜,急診大廳隻剩下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
窗外鞭炮聲響著,隔音玻璃把聲音壓得很低。
蘇蓉蓉站在特護病床前,捏著維持霍老爺子生命的ECMO黑色電源線。
前世,我不管不顧衝過去踹她,沒攔住不說,還被沈宇按在地上,成了暴力傷人的瘋子。
這次,我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蘇蓉蓉。”
“那是霍老的命,你拔一個試試?”
蘇蓉蓉手懸在半空,回頭。
臉上表情很無辜。
“林前輩,大過年你幹嘛這麼凶。”
她嘟起嘴:“手機沒電了,還要趕在十二點前給粉絲直播,回家做灰姑娘。”
“再說了,這個大鐵櫃子一直嗡嗡響,我也是想幫病人安靜一下。”
“那是體外膜肺氧合機,也就是人工肺,拔了電源,人馬上死。”
我盯著她,語速很快。
“我不聽我不聽!你嚇唬人!”
蘇蓉蓉捂住耳朵:“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年輕可愛,針對我!什麼死不死的,這明明就是個普通插座!”
沈宇走進來,白大褂敞著,一臉剛睡醒被打擾的煩躁。
他是急診科主任,也是前世給我注射毒藥送我上路的人。
“林楠!大過年發什麼瘋?隔著三條走廊都聽見你在吼。”
沈宇快步走到蘇蓉蓉身前擋住:“蓉蓉還是個規培生,不懂事正常,你一個資深主治跟她計較什麼?”
他不看機器連著誰,也不看床上躺著誰,隻盯著紅了眼眶的蘇蓉蓉。
“她想充個電怎麼了?醫院這麼大,還供不起這點電費?”
我抬手指向監護儀:“沈主任,那是特護病房的生命支持係統,不能斷電。”
“行了!”沈宇揮手,“別拿專業術語壓人。”
“大過年的誰不想早點回家?蓉蓉想充電就讓她充,出了事我擔著!”
蘇蓉蓉從沈宇身後探出頭,做個鬼臉:“略略略,老女人,也就是沈哥哥脾氣好,換別人早把你趕出去了。”
她轉身又抓住那個黑色插頭。
我又退一步,看了一眼牆角的監控探頭。
“既然主任批準,我沒話說。但是沈宇,這一秒開始,我不對這個病人負任何責任。”
沈宇冷笑:“誰稀罕你負責?離蓉蓉遠點,別把晦氣傳染給她。”
“明明就是個插座嘛,還要上綱上線。”
蘇蓉蓉抱怨著,雙手握住插頭用力。
她咬著牙,腳蹬在牆上借力。
“哢噠”一聲。
一片帶水鑽的甲片崩斷飛出。
“哎呀!好痛!”
插頭被扯下,黑色電纜摔在地上。
ECMO的嗡鳴聲停了。
“滴....”
監護儀長鳴。
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
蘇蓉蓉嚇一跳,扔了手裏插頭:“怎麼更吵了!這破機器壞了?”
沈宇臉色變了。
他是醫生,知道那條直線代表什麼。
他慌亂看向床頭的信息卡。
姓名:霍震天。
海城霍家。
沈宇腿一軟,晃了一下。
他轉頭看我,眼裏全是驚恐:“快!林楠!快去按壓!心肺複蘇!救不活是你見死不救!你是主治醫!”
我站在原地沒動。
“主任,根據院規,非不可抗力導致設備斷電,操作者全責。”
“我不碰,是為了保留現場指紋,還有那個斷掉的美甲片。”
我看一眼監控:“現在是零點零三分。死亡倒計時開始。”
“你瘋了!那是霍老!”沈宇衝過來拽我,“你也是醫生,你看著他死?”
我側身避開,看向急診大廳入口。
“醫生治病,救不了命。”
“砰!”
急診大廳的門被撞開。
幾十個保鏢衝進屋,堵死所有出入口。
霍霆大步走來,他眼眶通紅。
霍霆看向歸零的監護儀,又低頭看地上那根斷開的插頭。
最後,他盯著離病床最近的蘇蓉蓉和沈宇。
“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