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彩霞睜開眼,她的雙手被厚重的石膏纏了一層又一層。
被烈火灼燒的疼痛讓她心有餘悸。
“你感覺怎麼樣?”
傅景塵擔憂地走過來,握著她的手。
輕輕撫摸。
像是當年林父林母走時那般溫柔。
可林彩霞十分清楚,這張溫柔的表皮下,藏著的是想要將她害死的心!
她猛地朝後瑟縮,躲避了男人的觸碰。
“別碰我。”
傅景塵的手僵在半空中。
短暫的失態後又調整了笑容,“怎麼了?是不是哪裏還不舒服?”
“沒有。”
林彩霞啞著嗓子回答,但身體上仍是保持抗拒。
“好,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傅景塵忽然語氣變冷,把手裏那份文件扔在林彩霞麵前。
上麵碩大的身份注銷申請幾個字讓她後背直冒冷汗。
糟了。
要是被他發現,就完了!
林彩霞唇齒泛白,腦海中飛快地思考著對策。
“我給爸媽申請的,他們走後,還一直沒做身份注銷登記的你忘了嗎?”
她強裝鎮定地看著傅景塵。
傅景塵蹙眉,眼中帶著些許的懷疑,“真的?”
好在文件裏姓名是隱藏的。
沒有真實姓名。
林彩霞點了點頭。
“綁架我的人找到了嗎?”
此話一出,整個病房裏陷入詭異的寂靜。
傅景塵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不是綁架,隻是一群混混,我已經報了警讓警方處理了。”
他說謊時麵不改色,心不跳。
就像從前他無數次在自己麵前許諾,要護自己一生一世。
原來他就是個騙子。
林彩霞知道,此時此刻,她還不能夠將一切鬧到台麵上。
她很被動,即使當眾戳穿了傅景塵。
說不定,還會引來他更重的報複。
就在兩人對弈之際。
病房的門被輕聲敲響。
是蘇時溫。
“林小姐,聽說你受了傷,我特地來看看你。”
她提著保溫桶,走到林彩霞麵前。
雖是笑著,但林彩霞還是一眼看出了她眼底的譏諷和嘲弄。
“傅先生,林小姐大概還沒休息好,我們都是女人,好照顧,你先出去吧。”
她把傅景塵請出去。
病房裏頓時隻剩下林彩霞和她兩個人。
“你都知道了吧?”
門一關上,蘇時溫就變了臉。
她勾著唇,開口間滿是得意揚揚,“傅景塵接近你,隻不過是為了幫我複仇罷了,你的手是他親自教人廢的。”
“你想幹什麼?”
“誰讓你當初壞我好事,現在的這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蘇時溫的神情忽然變得猙獰,她一把捏住了林彩霞受傷的手。
劇烈的疼痛讓林彩霞下意識地推了她一把。
砰!
巨大的聲響吸引了門外的傅景塵。
他猛地推開門,就看見蘇時溫被甩到地上,額角被磕出了血。
“傅先生,我的頭,我的頭好痛,好多血!”
蘇時溫一邊哭,一邊躲進他的懷裏。
此時此刻的傅景塵慌亂地把她抱起來,毫不猶豫地轉身出去。
走廊外很快響起慌亂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
“聽說有個女的磕到頭了,她男朋友把醫院裏所有權威的醫生都找過去了!”
“天啊!簡直不要太愛了!”
......
護士們議論紛紛。
這才注意到病房裏的林彩霞雙手的鮮血已經溢出了石膏外。
護士長驚呼一聲,“小姐你的手!”
林彩霞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她的腦海中全是剛剛傅景塵滿臉關心抱著蘇時溫離去的背影。
他走得那樣決絕,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留給自己。
因為醫院的醫生全被請去照顧蘇時溫。
護士長隻能草草幫林彩霞包紮了一下。
還沒等她喘口氣。
病房的門,又再次被推開。
傅景塵帶著幾個醫生闖了進來。
二話不說拽起她的手腕。
纖細的針頭便紮進了她的手臂。
林彩霞瞪大了眼睛,“你們幹什麼!”
“溫溫受了傷,現在大出血急需要獻血,是你害得她,這個血理應是你來提供。”
傅景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曾經看向她時含情沐沐的眸子。
此刻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鑽心刺骨的疼痛,如同無數隻螞蟻撕咬著林彩霞的心臟。
她抿著唇,“是她先動的手,憑什麼?”
傅景塵嗬斥,“溫溫好心好意來看你,你就這麼小心眼?做錯了事,理應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傅先生,一袋血抽完了。”
醫生正要拔出針管,卻被傅景塵摁住。
他冷著臉,命令道,“一袋怎麼夠?溫溫流了那麼多血,起碼要十袋!”
“可是,林小姐身體虛弱,恐怕......”
“虛弱?我看她精神得很!按我說的做!”
林彩霞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十袋血。
不說自己現在身體虛弱,哪怕是普通人也承受不住!
他竟然為了蘇時溫,這樣對自己!
可林彩霞已經沒有力氣同他爭辯了。
那些殘留在她心裏,所剩無幾的愛意連同著被抽出去的血,一同剝奪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