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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腦勺磕到桌角，看著緊張撲過來的媽媽，我突然想逗一逗她。

“阿姨你好，我們認識嗎？”

媽媽臉色一頓，我正要笑出來。

她突然拉過一旁的假千金，“我是你的養母，這是我的親生女兒陸湘湘。”

又指著門口陸湘湘的親生父母，“你占了我女兒二十年人生，該還給她了。”

說完，她和陸湘湘偷偷交換一個眼神，後者抿著嘴偷笑。

神色陡然僵住。

良久，我咽下心頭苦澀，起身走向那對衣著寒酸的中年夫婦。

“走吧，我跟你們回家。”

......

“等一下。”

媽媽走到我麵前，“明日是湘湘的認親宴，參加完再走吧。”

一旁陸湘湘親密挽著她的手臂，笑著附和道。

“是啊，姐姐，就再多留幾日吧。”

我轉過身，看著兩人。

我和媽媽眉眼有九分相似，可此時依偎在她肩頭的陸湘湘，明顯和她更有母女相。

不等我拒絕，一旁傭人已經上前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

我我隻好跟隨兩人，重新返回客廳。

歸置好行李下樓。

陸湘湘拿著好幾件精致禮服，逐個試穿。

“媽媽，你說宴會上我穿哪件好呢？”

“這件？還是這件？”

眼睛落在衣服熟悉的款式上，耳邊響起媽媽前幾日拉著我手說的話。

“我特意請人為你量身定做了好幾套禮服，隻為認親宴上，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陸家真千金的風采！”

“你放心，過去二十年欠你的，媽媽全都給你補回來！”

如今，那些為我特製的衣服卻 被陸湘湘妥帖穿在身上。

我隻覺得當時自己感動的眼淚有種說不出的可笑。

瞥見我走來，媽媽問我，“明君，你覺得哪件最好看？”

我語氣淡漠，“你們母女的事兒，我一個外人哪好摻和。”

說完，無視她變幻的臉色，徑直起身上樓。

陸湘湘輕輕扯了扯媽媽衣袖，“我怎麼感覺姐姐好像生氣了。”

“你說會不會她根本就沒失憶？要不......”

媽媽打斷她的話，握著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說好了用身份交換補償你，媽媽不會對你食言。”

“至於她.....”媽媽抬頭望向我的背影。

上樓的腳步一頓，我不自覺屏住呼吸。

“到底是在外麵長大，怎麼比得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心中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破滅。

我再無任何留戀，大步踏上樓梯回到房間。

當晚，我躺在床上，睜眼望著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早在十年前，陸家就知道了我的存在。

卻因陸湘湘突發惡疾，直到半年前才把我接回來。

早迫不及待等著拿我換錢的養父母，久久等不來陸家的人，將全部怒氣撒在我身上。

他們拽著我的後脖領，將我的頭摁進尿盆。

“好好照照你這副窮酸樣，我要是你那有錢爹媽也不會接你回去！”

“沒福氣的下賤貨，白瞎了你這好投胎，這輩子你就命該爛在泥裏！”

十年過去，我想要回家的期待早被生活的霜雪磨碎。

原本我並未打算跟他們回去。

但看著媽媽哭紅的雙眼，我最終還是心軟了。

好巧不巧，我剛進門，陸湘湘的舊疾又複發了。

正親切拉著我的手的媽媽，立馬撒開我，朝樓上慌張奔去。

我猝不及防，後腦勺撞上尖銳的桌角，直到現在還時不時隱隱作痛。

原本定於半年後的定親宴也被一拖再拖。

現在更是借著我失憶，直接將屬於陸家真千金的認親宴讓給了陸湘湘。

其實，這個結局挺好的。

我走了，陸湘湘再也不用絞盡腦汁想各種借口，將陸母從我身邊騙走。

陸母也不用在我和陸湘湘之間為選擇誰搖擺不定。

或許，她從來都沒搖擺過，隻是礙於血緣和臉麵裝出的樣子吧。

不知她演的累不累，我看的挺累的。

在我心裏，早有了比虛幻的親情更重要的東西。

那才是我該為之一生努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