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後,警方那邊又傳來了消息。
他們通過DNA比對,確認了碼頭那具女屍的身份。
是一個偷渡失敗的黑戶。
陳孝廉聽到消息時,沒有任何反應,隻是擺了擺手示意助理出去。
整個港城的人都覺得陳孝廉瘋了。
為了一個傻子把港城攪得天翻地覆。
隻有我知道,他不是瘋了,他隻是在害怕。
怕那個用命換他活下來的女孩真的消失了。
蘇安琪來得更勤了。
她每天都以女主人的姿態出入別墅,幫他處理公司的文件,應付那些難纏的股東。
她甚至開始著手準備一場葬禮。
“孝廉,人死不能複生。”
“我們總要給她一個交代。”
“阿寶無親無故,我們就是她最親的人了。”
“給她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讓她走得體麵些,好嗎?”
陳孝念陷在沙發裏,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沒有說話。
算是默許了。
我飄在空中,冷冷地看著蘇安琪那張悲天憫人的臉。
葬禮辦得很盛大。
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他們不是來悼念我的,是來看陳孝廉的笑話,順便和蘇安琪打好關係。
畢竟在他們眼裏,陳太太的位置,遲早是她的。
陳孝廉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我的黑白遺照前。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臉癡傻。
他看著照片,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靈魂的蠟像。
蘇安琪站在他身邊,挽著他的手臂,接受著眾人的慰問,得體又周到。
我百無聊賴地在靈堂裏飄來飄去。
然後,我飄到了休息室門口。
聽見了蘇安琪和她哥哥蘇明哲的對話。
蘇明哲壓低了聲音:“安琪,你這招可真高。”
“一個假葬禮,既安撫了陳孝廉,又向所有人宣告了你的地位。”
蘇安琪冷笑一聲。
“他不是重情重義嗎?我當然要把這份情誼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等他從悲傷裏走出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陪在他身邊的人也是我。”
“除了我蘇安琪,他還能選誰?”
蘇明哲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那個傻子萬一沒死,又跑回來了怎麼辦?”
蘇安琪的眼神變得陰狠。
“她回不來了。”
“十年前那塊廣告牌沒砸死她,算她命大。”
“這一次,她要是還敢出現,我就有的是辦法,讓她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十年前的廣告牌不是意外?
我拚命回想那天的情景。
台風天,我和陳孝廉走在街上。
他剛和人打完架,一身的傷,情緒很差。
我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他,想給他遞一塊糖。
然後我就看到了那塊搖搖欲墜的廣告牌,直直地朝著他的頭頂砸下來。
我當時腦子裏什麼都沒想,就是本能地撲了過去......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就有人想要他的命。
而蘇安琪,她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
巨大的憤怒將我整個人吞噬。
我猛地撞向蘇安琪。
“我要殺了你!”
可我隻是穿過了她的身體,什麼也改變不了。
但我卻在穿過她身體的瞬間,看到了正在門外吸煙的陳孝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