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從少年的話,沒有任何猶豫,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不顧身後賓客的驚呼,發瘋似的衝出宴會廳。
我不知道要去哪,隻能拚命地向前跑。
手中不知何時被塞入一張硬質卡片。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我看清那是一張飛往南方的單程機票。
起飛時間,就在兩小時後。
我攥著這張唯一的生路,趕在最後一刻衝到了登機口。
然而,一隻溫熱的大手狠狠扣住了我的肩膀。
“簡檸!”
沈紀川追了上來,他身邊還跟著氣喘籲籲的江晚清。
我高舉起那張憑空出現的機票,哭著哀求:
“沈紀川,放我走......求你。”
“如果不走,我會死的。”
沈紀川看著那張無法解釋的機票,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或許是那張機票太真實,又或許是我眼裏想要離開的想法太決絕。
他鉗製我的手,竟然真的鬆了一寸。
那一瞬間,他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會心疼我的少年。
“好,如果你真的這麼想走......”
江晚清察覺到沈紀川的後悔,突然驚恐地捂住小腹:
“姐姐精神錯亂到能看見幻覺。”
“如果讓她亂跑後折返回來,萬一傷到我們的寶寶怎麼辦?”
在聽到江晚清的話後,沈紀川眼底那一瞬的鬆動,瞬間消失。
他不再看我,一把奪過那張機票,當著我的麵,狠狠撕碎。
碎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
他不再給我任何解釋,語氣越發低沉:
“有我在這,你不會死的。”
......
精神病院的鐵門,在我麵前重重合上。
隨後便落上了鎖。
我直識他的眼睛,再次苦苦重申:
“沈紀川,我會死的。”
可沈紀川站在探視窗外,沒多看我一眼,隻留下一句:
“等晚清生完孩子,我再接你。”
隨後,腳步聲絕情離去,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裏。
我不再哭喊,也不再拍門。
因為我知道,那個少年說的是真的。
我就要死在這裏了。
走廊裏的聲控燈忽然劇烈閃爍,電流聲滋滋作響。
沈紀川還沒走遠,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關著我的加厚鐵門,竟被一股蠻力,硬生生從裏麵踹得變形。
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虛影,抱著我一步步走了出來。
沈紀川猛地回頭,隻一眼,便看到此生最害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