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白天，我在老公的葬禮上哭暈了三次，

夜晚，我將一個男人放進了臥室，讓他變成了我的入幕之賓。

隻因一周前，我剛剛接到了老公死亡的噩耗，就無意中撞見了死而複生他和他的白月光談笑風生。

“城哥，你假死的這招絕了，但你不怕你不在家，你老婆勾搭上別的野男人？”

沈城語氣冷淡，卻無比自信：

“怕什麼？蘇玥愛我愛得要死，就算不為我殉情，也會為我守身如玉一輩子，等我玩夠了，再回去給她個驚喜。”

守身？那自然是不可能再守了。

就在沈城“死”的第二天，我就有了新的男人。

而且，還是一個，他永遠都想不到的男人。

01

推開家門時，滿屋飯菜香撲麵而來。

男人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張開手臂環住我的腰，

將臉埋在我肩窩輕輕蹭了蹭。

剛洗過的短發帶著清爽的柑橘香掃過我頸側。

“等你等的好苦。”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下意識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我緊皺的眉頭時微微一頓。

“有心事？”他指尖輕輕碰了碰我臉，“還是因為我哥的事？”

我點點頭：“我今天見到沈城了。”

沈遇眨了眨眼。

“他沒死。活得好好的，在酒吧跟他的兄弟們喝酒。”

我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我聽見沈遇很輕地“嘖”了一聲。

“怎麼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他嘟囔著，鬆開環著我的手。

“真沒勁。”

我僵在原地。

“你知道他沒死？”

他聞言轉過頭，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知道啊。”他語氣輕鬆，“假死這招數，還是我給他想的呢。”

湯勺哐當掉進碗裏。

“你說什麼？”

沈遇歪了歪頭，那雙總是清澈無辜的眼睛彎起來。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沈遇，我是你嫂子。”

“很快就不是了。”他輕聲打斷我。

“如果沈城真的對你死心塌地，根本不會聽我的。

再說了，我哥不走，怎麼輪得上我照顧你呀，嫂子。”

他退後一步，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解鎖，點開一個命名為“禮物”的文件夾。

他把屏幕轉向我，“就當幫我哥給你補上這三年缺失的坦誠。”

25歲生日那天，我捧著蛋糕在空蕩蕩的客廳等到淩晨，

而沈城在某家夜店把蛋糕抹在身旁女孩胸口，笑得肆無忌憚。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做了滿桌菜。

他說在加班，卻正摟著初戀的腰，在我們蜜月住過的酒店落地窗前接吻。

最後是一段視頻，看角度是偷拍的。

沈城醉醺醺地靠在沙發裏，對著一圈朋友嗤笑：

“娶蘇玥？圖她家底罷了。等公司到手，這種不解風情的女人誰愛要誰撿去！”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因為沈遇按滅了屏幕。

看完這個文件夾，我才完全確認原來我與沈城的愛情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一想到這，我拿起手機就砸向了結婚照上沈城虛偽的笑臉。

照片裏我們的臉被裂痕割得支離破碎。

就像我們這四年。

精心裝裱的虛假甜蜜，一下子就碎成滿地狼藉。

02

沈遇見我氣得渾身發顫，眼眶紅得厲害。

立刻收斂了方才那副帶著狡黠的表情。

他將我攔腰抱起，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輕輕放在沙發。

我看著他乖巧的樣子，與剛才狡黠的臉完全兩模兩樣。

他自己卻屈膝跪在我麵前的地毯上，溫熱的手握住我的小腿，

力道適中地揉捏著我緊繃的肌肉。

我看著他低垂的側臉，心頭的怒火逐漸被一種遲來的寒意取代。

回憶的碎片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初見那年，我作為沈城的新婚妻子被帶回家。

滿屋子賓客中，沈遇越過他哥哥的肩膀，目光死死地落在我身上。

後來，他總是恰好在我需要時出現。

我加班晚歸，他會“順路”送來夜宵。

我感冒發燒，家庭醫生會“剛好”是他相熟的朋友。

剛開始還以為是錯覺，就沒多想。

可有次我與沈城吵架後，獨自在家喝悶酒，

他還來敲門：“嫂子開門，我是我沈城”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

沈城假死第二天，我在家中悲痛萬分，所有人都說是我害死了他。

我整個人渾渾噩噩躺在沙發上。

沈遇就在那時，用他自己的鑰匙打開了我的家門。

他沒有安慰，沒有過多言語，隻是極其自然地走了進來。

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他換鞋、燒水、整理我因翻找舊物而淩亂的客廳。

他甚至知道我最常用的水杯放在哪個櫥櫃，知道我頭痛時習慣用的精油牌子。

自從那天之後，我徹底確定了沈遇那張無辜皮囊下早有預謀。

我扯了扯嘴角:“沈遇，當小三的感覺怎麼樣？”

他正低頭專心地為我按揉腳踝，聞言動作頓住。

抬起頭，對我眨了眨他無辜的狗狗眼：

“嫂子不覺得......這樣更刺激嗎？”

他竟敢用這樣天真爛漫的表情，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我被氣笑了，指尖戳了戳他的額頭：

“沈遇，你真是我見過最厚顏無恥的人。

你就不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怕啊。”

他答得飛快，得寸進尺地停下了按摩，直接將側臉貼在了我的膝頭。

柔軟的頭發蹭著我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

他甚至還閉上了眼睛，雙臂自然無比地環住了我的腰。

“可比起被罵，”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我更怕離你太遠。”

他此刻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呼吸平穩，仿佛真的在我腿上睡著了。

這模樣，像極了我從前養過的那隻金毛，

每次犯錯後就把腦袋擱在我膝上。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手，掌心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在我手心極細微地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翼，

癢意順著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尖。

我心裏那根緊繃的道德與的弦，

在無聲中，悄然鬆動了一絲。

03

我點開微信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

然後緩慢而堅定地敲下一行字：

【等你一年了。你好像永遠不會回來了，讓我們和過去好好告個別吧。】

文字配了一張圖，是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角落。

發送。

幾乎就在同一秒，手機如同被燙到般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林溪

她就是沈城的白月光，兩人曖昧了多年。

我冷笑了一聲，按下了接聽鍵。

林溪氣急敗壞的聲音立刻炸開，幾乎要穿透聽筒：

“蘇玥！你就這樣對沈城？！

他才走了一年，屍骨都還下落不明！你就要賣他的心血？”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背景音裏還有隱約的其他人的議論聲。

我靜靜地聽著，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公司是他的心血？”

我輕輕重複這句話，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溪，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電話那頭猛地一窒。

“當初工作室初創，是誰連續三個月睡在辦公室拉投資？

第一筆大單是誰喝到胃出血簽下來的？

公司幾次瀕臨破產，又是誰抵押了婚前房產去填窟窿？”

我一連串反問，語速不快，卻字字錐心。

“沈城？他在幹什麼？

他在用公司的公款，給你買限量款的包，不是嗎？”

“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林溪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還有你不是總勸我想開點嗎？現在我想開了，你怎麼反倒急了？”

當時沈城死訊剛傳來，林溪擺出個悲天憫人的麵孔，

勸我“節哀順變”、“早點開始新生活”。

可當我真的哭著求她幫忙尋找“遺體”、調查“事故”時，

她卻推三阻四，眼神閃爍。

“蘇玥我警告你！”

林溪終於撕破了那層虛偽的關懷，聲音變得狠厲。

“你別亂來！等沈城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我輕輕笑出了聲。

“林溪，”我聲音很輕，卻帶著冰冷的玩味。

“你在說什麼呀？沈城不是已經死了嗎？

一個死人，怎麼回來收拾我？”

忙音傳來，她倉促地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看向坐在我對麵的沈遇。

他不知何時已經拿起了自己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幾下，然後默默地將屏幕轉向我。

破碎的玻璃紋路後，是一段清晰的會所監控畫麵。

畫麵中央，沈城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向牆壁。

對著周圍一圈人大聲咆哮：

“賣公司？！蘇玥她敢！！”

“老子還沒死呢！那個賤人就想吞了我的東西？！”

“等我回去！看我不弄死她！！！”

咆哮聲透過劣質的監控收音傳來，

有些失真，卻更顯得歇斯底裏。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因憤怒和貪婪而扭曲的，無比熟悉又陌生的臉，

心頭最後一絲殘存的，對過去的不甘與刺痛，突然煙消雲散。

沈城，我們走著瞧，誰先弄死誰還不一定呢？

04

清晨，陽光刺破雲層。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眼神異常清亮的自己，

平靜地塗上了最正的紅唇。

沈遇倚在門邊，手裏拎著我的外套和包。

“都安排好了，嫂子。”

他眼裏閃著與我同頻的冷光。

我們去了派出所給沈城銷戶。

流程比想象中順利，

尤其是在沈遇“恰好”認識的某位負責人的關照下。

當工作人員將那個鮮紅的“注銷”章蓋在沈城的名字上時，

我滿意地笑了。

“感覺如何？”

沈遇接過戶口本，嘴角噙著笑問我。

我呼出一口氣，抬頭望天，

天空是那樣幹淨的湛藍。

沈遇帶著點惡作劇般的提議：

“要不要再給他燒點紙錢？”

我搖了搖頭。

“太早了，他還收不著呢。”

這時，我突然拉住沈遇的手，舉起手機拍了張照。

沈遇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聲。

我把沈城的銷戶證明發了朋友圈，還配一張我和沈遇牽手照。

林溪的電話又立刻炸了進來。

我接通，把手機扔在一邊。

她尖利的聲音不斷傳出：

“蘇玥你這毒婦！我就知道你和沈城的弟弟在一起了。

你們兩個人就這麼對沈城？”

我拿起手機，輕聲打斷：

“林溪，你這麼愛他？”

電話那頭一靜。

“那你替我給他守活寡吧。”

我聲音帶著笑，“畢竟”

“他現在，可真是個‘死人’了。”

掛斷，拉黑。

時間一晃就是開追悼會的日子。

我選了套黑色絲絨長裙，冷硬利落。

沈遇默契地穿了米白，領帶與我領針暗紋呼應。

“好看。”他端詳著，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這樣，大家才看得懂。”

台上，我對著鏡頭，聲音沉痛：

“雲夢公司是我和亡夫的愛情見證，如今每看一眼都是煎熬......

我決定將工作室全盤轉讓給陳總。”

陳總適時起身，一臉沉重地保證會發揚光大。

鎂光燈閃爍，協議就位，筆已提起。

“砰！”

大門被撞開，沈城氣喘籲籲衝進來，

他頭發淩亂，大聲嘶吼：

“別賣！！我複活了！！”

“老婆我回來了！是你的愛感動了我！公司還是留給我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