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沒叫出聲。

這三年來，為了扮演好“賢妻”這個角色，我的演技早已爐火純青。

我淡定地直起身，轉身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我摸著口袋裏那顆硬邦邦的糖丸。

借命？

陸塵這軟飯男，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我是城中首富的獨生女，他是鳳凰男。

當初不顧家裏反對嫁給他，圖的就是他“老實”。

現在看來，老實人狠起來，連鬼都怕。

半夜。

身邊的床墊陷下去一塊。

陸塵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檀香味，混雜著那股腐爛的甜味。

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了我的肚子上。

“老婆......”

他在我耳邊吹氣，聲音陰測測的。

“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身體變輕了？”

我閉著眼，裝作迷迷糊糊的樣子。

“嗯......好困......”

“困就對了，睡吧，睡著了就好了。”

他在笑。

那隻手順著我的肚子往上摸，最後停在我的脖子上。

虛虛地掐著。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就送我一程。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讓心跳保持平穩。

那隻手最終還是鬆開了。

“不急......大仙說要慢慢吸，急不得。”

他自言自語，翻過身去。

沒過多久，鼾聲如雷。

我睜開眼。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看到陸塵的脖子上，多了一圈黑色的勒痕。

像是被人騎在脖子上勒出來的。

那個“大仙”，還在屋裏。

就在床尾。

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珠子，正貪婪地盯著我。

它沒有腳，下半身是一團黑霧。

我沒動。

我是唯物主義者，但這幾天發生的事，讓我不得不信點邪。

不過，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第二天一早。

我起床做早餐。

陸塵破天荒地起得比我還早。

他在廚房裏忙活，在那鍋皮蛋瘦肉粥裏攪來攪去。

“老婆，起來了？快來嘗嘗我特意給你熬的粥。”

他端著碗，一臉殷勤。

那碗粥顏色有點深，泛著灰。

我接過碗，勺子攪動了兩下。

在那粘稠的粥底，我翻出了一截指甲蓋。

黑色的，帶著泥。

和我昨天在他指甲縫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是香灰，還是屍泥？

我胃裏一陣翻湧。

“怎麼了？不愛吃？”

陸塵湊過來，眼神陰鷙。

“有點燙。”

我放下碗，“我去拿個鹹鴨蛋。”

轉身的瞬間，我把那碗粥倒進了垃圾桶最底層，蓋上爛菜葉。

再回過頭，我手裏拿著個空碗，嘴邊沾了一點米粒。

“真好喝，老公手藝見長。”

陸塵盯著那個空碗，眼裏的陰霾散去。

“喜歡就好，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天天做？

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啊。

吃完飯，陸塵說要去公司。

我目送他出門。

車子剛開出小區，我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張叔。”

“幫我查查，陸塵最近跟什麼人來往密切，特別是......搞封建迷信的那種。”

張叔是我爸留給我的老保鏢，手段了得。

“好的小姐，半小時後給您結果。”

掛了電話，我看著這棟空蕩蕩的別墅。

那個“大仙”，似乎不在家。

它跟著陸塵走了？

我走進書房。

那股腐臭味撲麵而來。

書櫃後麵，有一個暗格。

我以前從來沒翻過他的東西，因為信任。

現在，信任喂了狗。

我摸索著打開暗格。

裏麵沒有金條，沒有私房錢。

隻有一張照片，和一個貼著我生辰八字的稻草人。

照片上，是一個死人。

臉色慘白，穿著壽衣，長得......

竟然和陸塵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