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餐廳的水晶燈晃得人眼花,沈家人半天也不說句話,我忍不住懷念起老家熱鬧的大排檔。
沈若瑤姿態優雅地切著鵝肝,而我盯著麵前繁複的餐具糾結半天,最終選了把最順眼的叉子。
不習慣用餐刀,我直接用叉子叉起一整塊牛排要往嘴裏送。
“天哪!”沈母捂住嘴,“你這是幹什麼?就不能學學若瑤嗎?”
“我們沈家的女兒怎麼能如此粗鄙?”
沈父沉下臉,聲音沉下來:“連基本禮儀都不會,以後怎麼帶出去見人?”
沈若瑤抿嘴輕笑:“爸,您別生氣。妹妹肯定沒吃過法餐,慢慢教就是了。”
說完,她轉頭對我柔聲說,“妹妹,左手拿叉,右手拿刀,要這樣慢慢切......”
我不耐煩地切了兩下,費勁得很,幹脆放棄。
整頓飯下來,我隻吃了三塊硬邦邦的麵包,嘗一口味道怪異的酒。
回去的車上,沈若瑤裝作貼心的樣子對我說:“妹妹,以後可不能這樣了,法餐和你們小地方的那些餐食不一樣,最是講究精致,你現在可能還不太習慣,以後要多多學習才是。”
我不耐煩地別過臉,胃裏空空如也,還要聽她說教,真是活受罪!
回到沈家已是深夜。我輕手輕腳溜進廚房。
還好,沈家的廚房大得離譜,食材也齊全。
翻出蓮子、薑片,又外賣了一份新鮮的豬心,熟練地開火煲湯。
砂鍋裏漸漸飄出熟悉的香氣,我滿足地笑了。
湯剛煲好,我就迫不及待盛出一碗坐在餐廳細細品味。
“什麼東西這麼惡心?”沈若瑤下樓,穿著真絲睡袍站在廚房門口。
她捂著鼻子,一臉嫌惡:“這黑乎乎的是內臟?你也太不講究了,什麼都吃得下去!”
說完,她敲開保姆房的門,吩咐道:“劉媽,來把廚房這鍋臟東西倒掉。”
“你幹什麼?”我站起來,“這是我煲的湯。”
“湯?”沈若瑤像是聽見什麼笑話,“沈家的廚房不是給你煮這些廉價食材的。”
“還有,你大半夜製造異味,吵到爸媽休息怎麼辦?”
劉媽小跑著進來,看了眼沈若瑤的臉色,端起砂鍋就往水槽倒。
“你憑什麼倒掉我的湯?”我高聲嗬斥道。
沈父沈母也被吵醒,穿著睡衣出現在廚房門口。
沈母一看現場就明白過來,皺眉道:“大半夜吵什麼?若瑤說得對,這些東西不健康也不衛生,本來就該倒了。”
沈父的話更是直白:“一點小事鬧成這樣,果然是小家子氣!”
我看著劉媽手裏那鍋還在冒熱氣的湯,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小事?”我笑了一聲,走到沈父沈母麵前,“你們覺得,把我從廣州接過來,讓我住保姆房,穿你們不要的衣服,吃頓飯還要被你們陰陽怪氣,這些都是小事?”
沈母瞪著我,趾高氣昂地說:“我們是在教你規矩!”
“規矩?”我轉向沈若瑤,“你的規矩就是把我煲了兩個小時的湯倒掉?”
“你的規矩就是親生女兒不如養女貼心懂事?”
“既然你們這麼看不上我,又為什麼要把我接回來?”
沈母眉頭緊鎖:“不把你接回來,難道讓你一輩子都守著那個小地方嗎?”
“你看看他們把你教成什麼樣子了!真是給我們沈家丟臉!”
“哪丟臉了?”我氣得漲紅了臉,“像你們這樣假惺惺的才丟臉!”
“行了!”沈父終於發話,“大晚上的吵什麼吵,像什麼樣子!都給我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