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滑動了幾下,然後舉起屏幕對著眾人。
“我本來不想鬧得這麼難看的,”他歎了口氣,語調無奈,“但既然雨棠一定要這樣......大家看看吧。”
屏幕上是一張模糊的合照,背景燈光昏暗,照片裏孫景明和幾個人正笑著舉杯。
不遠處的吧台旁,一個穿著亮片吊帶裙的亞洲女人,將一杯酒推向一個深膚色麵孔的男人。
照片模糊,那個女人離鏡頭也不近,其實根本無法看清麵容,隻是身高、發型與我相似而已。
我嗤笑一聲,這種照片算什麼證據?
可偏偏在座的叔叔阿姨們信以為真。
“哎呀,這......這照片都有了!”
“側臉是挺像雨棠的,造孽哦!”
“這確實像啊,看來是真的了......”
“這下可抵賴不了囉!”
......
媽媽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痛心疾首地看向我。
我盯著那張照片,聲音平靜:“一張連正臉都看不到的照片,就能當作證據?”
“孫先生,偽造圖片在現在是很容易的事情。不僅如此,北美的亞洲人和華人很多,找個和我身材發型相似的可不難,你憑什麼定論這就是我?”
孫景明眼神閃爍,一副被誤會的委屈表情:“雨棠,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真的是我當時隨手拍的,不過好不容易是跟同學出去一趟,想留個紀念,沒想到......”
“唉,早知道會這樣,我當初就不該存著。”
他轉向我媽,語氣懇切:“清清,我真不是故意要讓雨棠難堪。我隻是覺得,一家人不該有隱瞞。”
“如果雨棠真的走了彎路,我們現在拉她一把還來得及,總比她越陷越深好啊!”
“孫景明,”我打斷他的表演,“你說這是隨手拍的紀念。那麼原圖呢?帶有拍攝時間、地點信息的原圖數據,你敢拿出來嗎?”
“我不記得自己去過這種地方,不如你把數據找出來,我們對峙一下!”
孫景明哽住了,他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地要求驗證原始數據。
“我......我手機換過,原圖早沒了。這就是我從舊手機雲盤裏存下來的。”他支吾著,隨即又紅了眼眶,看向我媽,“清清,你看看......雨棠現在這樣子,分明是被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非要逼死我啊!我一片好心,怎麼就......”
李阿姨立刻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雨棠,少說兩句吧!景明也是一番好意,怕你學壞。”
“這照片......就算不是百分百像,那也有點影子。女孩子家,名聲最重要,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王叔也點頭:“雨棠,景明老實巴交一個人,沒必要編這種謊話害你。你就低個頭,認個錯,跟你媽媽和景明道個歉,保證以後走正道,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過去?”我感到荒謬至極,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我媽媽身上。
她帶著哭腔開口:“棠棠......你跟媽媽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媽媽不怪你,是不是國外生活太苦,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連我最親的人,在這樣拙劣的表演和所謂的“證據”麵前,也動搖了。
孫景明見狀,立刻輕聲安慰:“清清,別難過了,孩子還小,走錯了路我們慢慢教。”
然後,他看向我,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雨棠,別硬撐了。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大家也不會到處亂說。你好好跟你媽媽認個錯,以後找個正經工作,過去的......就當翻篇了。”
宴會廳裏安靜極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的“汙名”似乎已被他們單方麵坐實,任何的反駁都成了不識好歹的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