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庭川那雙眼睛還在盯著她。
蘇春遲強行壓下心頭驚顫,淡定的敲擊著手機屏幕:
【再發就拉黑,不信試試】
點擊發送。
發送成功。
那邊果然消停下來,手機沒有再次震動。
處理完晏祁安,蘇春遲抬眸時對上晏庭川黑漆漆的眸子。
“這麼晚了,誰給你發信息?”
晏庭川聲音磁性很有嚼勁,但是此刻和他略顯冷淡的表情搭配起來,有些令人心驚膽顫。
莫非他真的看到了什麼?
死腦子,快轉啊!
蘇春遲吞了吞喉嚨,苦惱出聲:“哦,沒什麼要緊事,就是一個纏人的中介,總是找我買房。”
“前幾天我買了一套新房,不過不是從他那買的,被他知道了,非說我背棄了他。”
蘇春遲故作頭疼,“可我從來沒有對他承諾過一定要從他那買,這讓我很是頭大。”
說完深深淺淺地看過去,試圖從晏庭川細微的表情裏捕捉一點微表情信號。
晏庭川麵無表情看著她,黑眸深如幽潭。
她的神情坦然,眼神也不躲閃,直直的和他視線相接,幹淨的眸子如清泉般透亮。
她這話倒是不假,做婚前財產公正的時候,資料確實顯示她近期剛購置了一套房產。
被晏庭川這麼盯著,蘇春遲心跳隻快不慢。
半晌後,晏庭川才冷淡道:“既然他達不到你要的購房需求,便是一個多餘占用你聯係列表的人,早處理早幹淨。”
蘇春遲勾唇:“當然。”
話畢,晏庭川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看向她手中的白色蕾絲睡衣。
他可以沒那意思,但是做慣了上位者長此居高臨下的掌控欲,決不允許任何人忤逆。
他逗弄著她。
“晏太太,我記得我們簽訂的婚前協議裏,有傳承血脈這一項。”
他叫的是晏太太,帶了某種提醒意味,蘇春遲的心臟隨著他的話一點點沉下去。
“晏家需要繼承人,而且,我和你結婚,除了你我之間不能產生愛情,其他的,我會盡我所能滿足你想要的一切,並且隻要你我之間沒有原則性的問題,我並沒有離婚的打算。”
“這些都在婚前協議裏寫的很清楚,想必你在簽字的時候,已經完全知曉。”
蘇春遲硬著頭皮點頭。
這些在簽署協議時,晏庭川確實都如數告知過,蘇春遲當時一心求快,滿口答應下來。
這下好了,人家找她來履行合理合法的協議內容了,她傻眼了。
臉皮變得滾燙熱辣。
這人,和他弟弟一樣,一點都不含蓄!
可是他突然說這些是為什麼?難道生理期這個借口不管用嗎?
晏庭川姿態慵懶,好睱以整,隻一眼便看穿她的疑問,貼心解釋道:“我記得蘇小姐你的生理期是每月6至12號。”
謊言被當場戳穿,她臉上羞臊的厲害,絞盡腦汁的搜刮著看起來在這個場景下還算應景的借口。
蘇春遲這人,熟悉她的都知道,整個人玲瓏八麵,狡猾的狠。
得理的時候不饒人,沒理的時候耍無賴。
她清了清喉嚨,下巴一抬,張嘴道:“晏先生,你我才剛剛認識不過兩天,現在就要我和你生孩子,你們男人還真是......適應性很快呢。”
蘇春遲處事法則第一條:外耗他人,解放自己。
晏庭川突然被她噎了一下,臉色也跟著不自然,“我沒有逼你今晚就和我履行夫妻義務,隻是需要蘇小姐能盡快適應你我結婚的事實。”
“盡管我也不想逼迫蘇小姐同我做這事,不過這是婚前已經達成的共識,晏家需要盡快養育出下一代繼承人,我會給你時間,但希望蘇小姐不要讓我等太久。”
這招果然有用,晏庭川說完這話就摘掉眼鏡,熄了他那邊的床頭燈,不再看她。
蘇春遲亂跳的心臟歸位,走到床的另一側躺下。
黑暗中,蘇春遲默默盤算著,後天回門的時候,找機會跟蘇檢談判,把繼承權拿回來。
到時候沒了繼承權的掣肘,誰能耐她何?
蘇春遲一邊自我肯定,一邊讚美自己可真是做生意的天生靈根。
老幾,你可真是機靈。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是誰?她可是蘇春遲,一個靠自己在京市拚出一片天的女人!
僅用10年就完成所有學業,從清大畢業後,拒絕學院提供的直博機會,扭頭回到蘇氏從底層做起。
三年時間,風雨飄揚的蘇氏在她的手裏轉危為安,從此躋身京市新銳企業榜首。
明明是人間尤物一枚,卻擁有比男人更狠辣的手段,手段老練到不似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世人當她麵尊她一聲大小姐,背地裏卻喊她女紈絝。
穿梭於眾多男人之間,萬葉從中過,片草不沾身。
多情卻不留情。
外麵譴責她花心不守女道。
蘇春遲隻是眉眼輕佻的笑:我不是花心,隻是沒有一個男人能完全達到我的標準,我隻能多愛幾個多看幾個,一群人湊一塊才能達到我的標準,我才是那個受害者。
偏偏還一副自己受苦受累的模樣,勾得人撓心撓肝的。
如今她用盡手段嫁到晏家,圈裏那些手下敗將,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她呢。
那如何?又能怎?
她根本不在乎。
對她來說,一切的一切都要為了目標讓步,哪怕尊嚴,哪怕個人情感。
*
次日清晨,蘇春遲醒來的有些晚。
連著兩晚身邊躺著一個不熟的老公,她又有些認床,整晚醒了睡,睡了醒。
生生熬出兩個黑眼圈。
她起身簡單梳洗下樓,晏家老宅一樓的餐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蘇春遲過去時,敏感的察覺到用餐氛圍有些凝重。
晏家四口人臉色很不好。
蘇春遲心底打鼓,都說豪門婆婆規矩多,婚前閨蜜在她耳邊耳提麵命的教她:
一,不要太懂事。
二,不要太勤快。
難不成這一桌人的凝重,是因為她起晚了?
蘇春遲凝眸,態度平平道:“爸媽,早。”
晏聞裕作為一家之主,坐在北向主位上點頭示意她坐。
坐在晏聞裕一側的方茵則笑的歡快:“哎呦兒媳婦,快來坐下。”
蘇春遲刻意無視落在她身上那道熾熱的目光,繞到晏庭川身邊的空座上。
晏祁安坐在長形餐桌末端,眼球充血,原來漂亮淩厲的丹鳳眼之下,烏青明顯,他嘲了一聲,語氣不善:“嫂嫂今天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啊,昨晚累著了嗎?”
一個熊貓眼嘲諷另一個熊貓眼。
他聲音壓得低,語調有些森然,沒顧忌在場所有人審視的目光,咬牙切齒道:“我哥還真不會疼人,怎麼把嫂嫂折騰成這個樣子。”
氛圍頓時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