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敏觸覺爆發,蘇春遲瞬間軟了身子。
她一手強撐著扶著雕花隔斷,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
晏祁安盯著她的表情,惡劣地很坦蕩。
他們之前確實有過親密舉動,也如膠似漆的熱戀過,但就算是最上頭的時候,倆人也隻是發乎情止乎禮,他將姐姐奉若神明,從未越雷池半步。
所以克製的後果就是失去嗎?
晏祁安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從來就不是謙讓的性子,想要就要不擇手段,費盡心機得到,這可是他們晏家的門規家風。
隔壁安靜了一會,一聲拉鏈滑動的聲音之後,隔斷門被推開,腳步聲離去。
晏庭川走了。
蘇春遲提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隨著鞋底踏在大理石地麵的聲音遠去,“啪!”的一聲脆響,晏祁安臉頰肉眼可見的顯現五指紅痕。
蘇春遲一把推開跟前邪氣惡劣的少年,冷言冷語放著狠話:“晏祁安,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今天我記住了,從今以後,你我就當不認識,你再來騷擾我,我不介意把事情捅到你哥那裏去,就說你性騷擾親嫂子。”
跟前少年淺色瞳孔驀然收緊,意識到蘇春遲從來不是口嗨,終於開始後怕。
蘇春遲又添了一句,“你知道的,我不是在嚇唬你。”
話完,蘇春遲用盡全身力氣將晏祁安推了出去,然後利落將門鎖上,這才大口大口喘著氣。
閨蜜說過她,“你這人雖然不重欲,但是卻長了一副讓男人欲罷不能的皮肉,男人一碰你就得著火,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還是把自己捂嚴實一點吧。”
壁鏡裏麵的姑娘神情有些渙散,蘇春遲看向鏡中的自己,臉頰緋紅,嘴唇已經腫了,烏發淩亂,眼角凝著清麗的豔。
任誰來看,都知道她這副樣子剛剛做過什麼。
被趕出去的人不舍棄,立在門外一遍遍敲打著門扉,低聲哀求:“姐姐,姐姐我錯了,姐姐……”
“我再也不敢了,你別不要我。”
少年聲音又純又欲,低著姿態一遍遍的哀求著,仔細去聽還有不易察覺的哭腔顫音。
蘇春遲對著鏡子整理自己,沒有理會門外那一聲聲的哀求。
晏祁安才剛剛成年,一時忍受不了分手有戒斷反應是正常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蘇春遲在裏麵耐心等著晏祁安離開。
“姐姐,我知道你想等我離開,我是不會走的。”晏祁安不甘心的小聲立誓,“我是不會放手的。”
想到從前蜜裏調油的戀愛生活,昨天突然跟他提出分手,分手第二天就搖身一變成了他嫂子,孩子還小脾氣還強,肯定接受不了。
外麵人來人往,鬧久了總會露出馬腳,對誰都不好。
蘇春遲歎口氣,將門開了一個小口。
晏祁安立刻跟狼聞到肉味似的,人高馬大的擠了進來,二話不說就蹭過來親她。
蘇春遲食指抵著晏祁安胸膛,將人推開。
“我讓你進來不是原諒了你。”蘇春遲給他立規矩,“以後乖一點,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知道。”
“姐姐的所有喜惡,我都知道。”
晏祁安眼尾通紅,噙著眼淚不肯掉。
“出去吧,出來這麼久,不合適。”
蘇春遲故意不去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樣,隻是拿紙巾把他眼尾淚痕擦去,替他整理好衣冠,“你先出去,過幾分鐘我再出去。”
晏祁安不安地跟她確認:“姐姐還要我嗎?”
蘇春遲沒回答。
她對晏祁安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會和他談戀愛。
可是舊的故事已經結束,新的故事已經開始,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見她不說話,急得晏祁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剛剛擦去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姐姐!”
“晏祁安,你是非我不可嗎?”
蘇春遲正眼看向他,語氣嚴肅。
“是,我非你不可。”
少年神態赤誠,堅定熱烈。
蘇春遲心底隱隱生出一絲動搖。
和他戀愛期間,晏祁安雖然年齡小,但是說話做事長相完全就是長在了她的喜好上。
仿佛為她量身打造一般。
先穩住他吧,往後再慢慢疏遠他,等感情濃度淡了,這事會翻篇的。
“姐姐……真的不要我了嗎?”
蘇春遲被他鏗鏘直白的眸子逼得繳械投降,“我不能再要你了,但是”
晏祁安雙眸睜大,屏住了呼吸。
“但是,在合理的範圍內,你可以找我。”
晏祁安遲疑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妥協,硬拗出一個笑來:“好。”
“但是我要不要配合你,看我心情。”蘇春遲怕他亂來,連忙又補了一句。
“隻要姐姐還理我就成。”
晏祁安這麼安慰自己。
*
當晚,晏祁安被罰著跪了祠堂。
公眾場合,不顧廉恥,敗壞家風。
晏家長輩責問了好久,都沒問出和晏祁安私混的女人是誰。
老宅正堂內,晏祁安立在中央,四周坐著晏家一脈眾人。
晏家二老坐在主位,晏庭川和蘇春遲次之。
四周視線炎炎,晏祁安懶洋洋站著,絲毫沒有羞恥之色。
“你們也別問了,我是不會說的。我是男人,不會賣女人。”
字裏行間吊兒郎當的,態度卻是堅定不移。
他撇撇嘴,看向晏庭川:“哥,這次又要跪多久?”
一副無所謂自己死活的樣子。
蘇春遲別過眼,不去看他。
晏庭川高高在上、深眸淺闔,沒理他的紈絝模樣。
晏祁安也不惱,笑的邪氣,將視線轉到蘇春遲身上,調侃道:“嫂嫂第一次在我家碰到這種事,不如今天嫂嫂替大哥做個決定?”
蘇春遲不得不抬眸看向他,對方笑著,眉眼清豔,笑意卻不達眼底。
隻是硬捱著扯出一抹笑,不知道是嘲諷還是逞強。
蘇春遲一顆心被晏祁安的眼神揪著,有些訝異為什麼這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身邊晏庭川的視線掃過來,蘇春遲收回思緒,和煦道:“祁安年紀還小,有什麼話可以好好跟他說。”
初來乍到,這晏家家事怎麼也輪不到她這個當嫂子的來管,隻能客套幾句,置身事外。
“罰跪三小時,這就去吧。”
見晏庭川不打算插手,公公疲累的揮揮手,眾人散去。
夜半,晏家祠堂燈火通明。
眾人都回各自房間休息,蘇春遲悄悄來到祠堂。
燈火琉璃之間,少年脊背挺直,背影瘦削,倨傲又倔強。
蘇春遲壓下心頭雜亂,走到晏祁安身邊,將手裏的藥膏遞給他,“能快速止痛。”
跪上倆小時,膝蓋肯定沒法看了。
晏祁安應聲抬眸,眼神炙熱,“嫂嫂來了?”
說著笑了笑,神情破碎,“嫂嫂知道我在跟列祖列宗懺悔什麼嗎?”
蘇春遲看著他沉默,她不想知道。
“我在懺悔,為什麼坐在姐姐身邊的人,不是我。”
燈火闌珊,跳躍在他淺色的瞳孔,少年帶著不認輸的狠勁咀嚼出這番話。
淡淡的玫瑰香氣順著遞過來的藥膏蔓延至晏祁安的鼻息,意識朦朧之間血氣上湧,他手掌攥著她遞過來的手,一把將人拉到麵前,狠狠吻了上去。
似乎光一個吻還不夠,他雙臂鉗著她的腰,製止她的掙紮和抗拒,灼燙的吻從嘴唇一路向下,延伸至脖頸,身前。
毛茸茸的發絲撩撥在蘇春遲頸窩處,叫她渾身發軟。
急切粗重的呼吸自祠堂蔓延開來,摻雜著一句極為虔誠的祈願:
“列祖列宗在上,見證我和姐姐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