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林清洛帶著許庭深回家了。
她臉頰微紅:“叔叔阿姨,我和庭深要訂婚了。”
媽媽先是一愣,隨即狂喜,衝過去拉住她的手:
“太好了!阿姨盼這天好久!”眼淚湧出來。
爸爸也笑著點頭:“好,好。小許,清洛就交給你了。”
哥哥拍許庭深肩膀:“以後是自家人了!”
他們圍住那兩人,歡聲笑語。
我站在陰影裏,像個局外人。
媽媽擦著淚看我:
“知意,你也來祝福。過去的事就算了,一家人要向前看。”
“你和庭深沒有緣分,但好歹還能成為一家人。”
爸爸語氣不容反駁:
“我們家多災多難,但好歹現在有了一件喜事。”
“清洛就像你親妹妹,她幸福,你該高興。”
許庭深沒看我。林清洛依偎他懷中,目光清澈卻帶著刺:
“知意姐,會祝福我們的,對吧?”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林清洛和許庭深的事。
我當初的狼狽和不堪還有抑鬱症在他們眼裏也像個笑話。
我看著他們的表演,心中隻覺一片麻木。
動了動嘴角:“恭喜。”
之後他們又提議去酒樓慶祝,準備出門。
“媽,我們哪有錢去酒樓?”
他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按照現在又窮又殘的劇本,確實是去不起酒樓的。
林清洛接腔道:
“姐,沒事。我工作了,吃頓飯還是沒問題的。”
母親馬上點頭,眼角泛起淚光:
“對,對,這樣的好事,花點錢也值。”
我沒再追問。
我知道,其實家裏挺富裕的,父親開了一家公司。
哥哥也早就拿到國外大學的通知書,下半年就出國念書。
媽媽是醫院神經外科的主任,年薪不低。
隻是他們為了瞞著我,才住在這麼簡陋的房子。
包廂奢華。他們舉杯暢談訂婚細節,氣氛熱烈。
我沉默吃飯,食不知味。
酒過三巡,媽媽忽然放下杯子,笑意被憂愁取代。
“清洛定了,我心安一半。可我這病......”
我知道,她憋不住了。
過了這麼久,我沒有像她意料中的主動提出捐獻。
她看向我,眼神沉重:
“醫生說,骨髓移植不能再拖。”
空氣一靜。
爸爸立刻嚴肅道:
“是啊,知意,家裏就你和媽配型成功。”
哥哥語氣強硬:“媽等不起。早點手術,早點解脫。”
許庭深低聲安慰林清洛。所有目光壓向我,等一個順從的答案。
我慢慢放下筷子,抬頭問道。
“媽,如果需要骨髓移植的是我呢?”
哥哥嗤笑:“方知意,你胡說什麼呢?你不想救媽了嗎?”
爸爸放下碗筷,沉下臉:
“胡說!你身體怎樣我們不清楚?不想捐直說,何必咒自己讓你媽傷心!”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附和道:
“知意!媽是真病了!你說這種話,是想逼死我嗎?”
許庭深別開臉,嫌惡毫不掩飾。
林清洛捂嘴輕呼,眼神受傷:
“知意姐,你別這麼詛咒自己。”
在他們眼裏,我是不會生病的,或者說,我不配。
我看著他們——憤怒的,失望的,嫌惡的,受傷的——隻覺荒謬悲涼。
我點點頭,接受審判。
“媽,”我聲音幹澀,“骨髓我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