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懷安的小臂出了血，

囡囡的抗拒讓他一愣。

隨後又想故技重施，恐嚇囡囡：

“你剛剛是不是闖禍了？如果爸爸和媽媽不在一起了，你媽媽一個人可護不住你……”

我捂住了囡囡的耳朵。

曾經將我摟在懷中，

陳諾給予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沈懷安，

如今為了享齊人之福，

屢次傷害自己的骨肉。

他一次又一次的折騰，早已讓我對婚姻的期待變的一片荒蕪。

我從包裏掏出離婚協議，讓沈懷安簽字。

“囡囡為什麼會被人叫野種？”

“囡囡被罰跪的時候你在哪？”

我抱起女兒，抬起她滿是淚水的臉和滿是鮮血的手。

“沈懷安，我再護不住孩子，也比你這個父親強！”

“你想當亂播種的野狗就自己當去，不要將我和囡囡拖下水！”

我刻薄的話讓沈懷安的臉色變地又青又紫。

他洋洋灑灑的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篤定我不會讓協議生效。

“你能護住囡囡？”

“一個家庭主婦，連撫養權你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既然你這麼能耐，囡囡把人臉炸了的事就你來處理。”

他和林暖暖打賭，我堅持不了幾秒就會找他幫忙。

沈懷安笑著和林暖暖上了車，走了。

村裏人見沈懷安一走，再也沒有了顧忌。

紛紛圍上來。

年輕的色眯眯看著我，說等沈懷安徹底倦了我，一定要嘗嘗我的滋味。

年長的叫囂我賠醫藥費，不然要把我和囡囡揍死在沈村。

明明犯錯的不是囡囡，

可這些地痞流氓一樣的村民卻逼的我喘不過氣。

恐懼漲滿我的心臟。

囡囡在我懷裏害怕的發抖。

我想刷卡息事寧人，卻發現連卡都被沈懷安停了。

“要麼賠錢，要麼讓這丫頭磕頭道歉。”

鄰居滿臉壞笑。

磕頭？女兒膝下也有黃金。

賠錢？沈懷安堵死了這條路。

我和他們一時僵持在原地。

就在這時，女兒突然流鼻血。

怎麼止都止不住。

當囡囡的血聚成了一個小水窪。

我作為母親，什麼樣的執著和驕傲都放下了。

當我顫顫巍巍的膝蓋準備跪下去。

那個臉被炸花的村民將我拽起。

他歎了一口氣，眼裏帶著不忍。

“治療的錢他們已經給我過了。”

“你以後離開沈家，帶著個女孩兒也不容易。”

他將一部手機推到我麵前。

是林暖暖和他的聊天界麵。

鬧事的村民是她指示的。

給我和囡囡一個深刻的教訓學乖，

是沈懷安默許的。

而此時的沈懷安，正在給林暖暖吹粥。

“林小姐讓我給你帶話，她警告你，不要再試圖和她爭。”

“你爭不過她的。”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你走吧，我們不追究。”

在他們詫異的眼神中，

我沒有哭，沒有鬧。

而是仰頭長笑，然後抱起囡囡，

“好，我不和她爭。”

我從來沒有留戀過沈太太的位置，

更不屑於和林暖暖爭當金絲雀。

我以前是因為愛情和沈懷安結合，

後來又因為孩子在這段婚姻留下。

想要讓我別走的人一直是沈懷安。

坐著村民打的車，我立刻帶著囡囡去了醫院，

止住了血，清理完傷口，就帶她回家打包行李。

登上了去倫敦的飛機。

……

沈懷安在酒吧一杯杯喝著酒，總感覺心裏悶悶的。

他屢次抬起手表，想要離開。

“張書聞還沒有低頭嗎？”

林暖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抿了一口酒，然後將自己的紅唇往沈懷安嘴邊送。

“別想那倆不知好歹的強種了。”

“哥哥，我陪你……”

沈懷安一把將她推開，

他突然覺得林暖暖俗不可耐，大抵是新鮮勁過了，也膩了。

他想書聞和孩子了，就算暫時他們學不會如何做沈太太和沈千金也沒關係。

他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教他們。

可當沈懷安打電話回沈村，讓他們不要再為難張書聞和囡囡。

得到的答案卻是二人早就離開了。

沈懷安匆匆趕回家，迎接他的不是溫暖的燈光。

而是空無一人的家，和桌上的一張已經被雙方簽署的，

已經生效的。

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