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四十五歲懷上了妹妹，由於子宮粘連生育風險極高。

醫生都勸她不要這個孩子，她卻偏要留下。

看著隔壁病床的媽媽日益憔悴，我的心裏不是滋味。

我每日都在打著營養針，進食已經十分困難。

媽媽卻還是忍著難受安慰我：“念念別擔心，媽媽沒事的。”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子，等你妹妹出生，你就有救了。”

我情不自禁撫摸上媽媽的肚子。

卻聽到肚子裏妹妹的聲音：“原來媽媽生我不是因為愛我……”

我手上的杯子摔落一地。

……

“青青，怎麼了？有沒有哪裏被燙到了？”

我愣住了，剛才那個聲音是妹妹的聲音嗎？

媽媽將我扶起來，我卻又聽見了妹妹的聲音。

“哼，媽媽隻關心姐姐，那我不要出來好啦。”

說完，媽媽就捂著肚子蹲在地上，下體流出紅色的血液。

“醫生，醫生，快來啊，我的孩子……”

媽媽被推進了搶救室。

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醫生緊急通知書下了三次。

可媽媽還是用僅存的意識攔住醫生，“醫生，一定要保孩子。”

終於，媽媽還是被推了出來，隻是現在隻能在醫院保胎了。

外婆聞風趕來，“語嫣，你非得作死自己嗎？”

“我早就說了，你的身體不適合懷孕了，你怎麼就不聽呢？”

外婆眼神鄙夷地指著我，“就為了這麼一個病秧子？她活不了了，你要我怎麼說，你才能信？”

我愣在原地，不自覺地咳嗽起來。

“外……婆……”

媽媽卻拉住我的手，“媽，青青是我生的，從懷孕到生下來，沒受一點苦，不像我肚子裏這個討債鬼，這麼不安生。”

妹妹聽到話，十分生氣，在肚子裏到處活蹦亂跳。

“好啊，說我是討債鬼，我就作死你。”

媽媽胃裏翻江倒海，早上吃的全都吐了出來，甚至開始吐黃疸水。

我隻能用手摸上媽媽的肚子，安慰說，“妹妹，別鬧，姐姐喜歡你。”

妹妹卻毫不在意，“你們全家都一樣，隻是為了讓我給你治病，我偏不給你治，我要重新投胎。”

媽媽肚子又絞痛一下，驚叫出聲。

“你個討債鬼，你不要再鬧了，折騰我這麼久還不夠嗎？”

妹妹卻突然哭了，“不夠，你們都是壞人，都不喜歡我，還罵我討債鬼。”

我拉住媽媽，提起精神。

“媽媽，我們給妹妹取個名字吧。”

“這個討債鬼，取什麼名字，青青，你先休息吧，我找醫生打打保胎針。”

我還想說些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知道，媽媽為了我付出了很多。

都怪我不爭氣。

我隻能趁媽媽睡著，來到病床前，摸著她的肚子。

“妹妹，我替你取了個名字，就叫圓圓，希望你出生之後，一家人團團圓圓，永遠在一起，而不是……”

我聲音哽咽，“而不是守著我這個病秧子。”

妹妹暴躁的脾氣似乎安定下來，難得溫順開口。

“姐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點點頭，隨後又急忙說，“爸爸媽媽不是不愛你，隻是太關心我了，你放心，等你出生，我們都一定會對你好的。”

妹妹遲遲沒有開口，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但是我的血卻越流越多，整個人快要暈過去。

“姐姐，姐姐。”

情急之下，妹妹大咬了一口媽媽的臍帶，硬生生把她疼醒。

“青青，青青，你怎麼了？醫生快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