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年終團建定在三亞,五星級酒店海景房。
新來的00後卻把我掛到網上,說我吞了兩萬預算。
她煽動全公司罷工,逼我補錢道歉。
“要麼給錢,要麼我們集體辭職!”
我笑了。
直接一個電話打給我爸:“爸,這公司我不要了,給我解散了吧。”
後來,他們才知道,所謂團建,是我家集團年會的分會場。
特等獎,是市區一套房。
公司年終團建,我定了三亞的五星級酒店海景房。
消息一出,公司大群裏滿屏都是“老板大氣”、“薑總威武”。
隻有角落裏的應屆生蘇瀟瀟,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
“切,都不去馬爾代夫,這也叫福利?”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我臉上。
我挑了挑眉,看向這個剛入職三個月的“優秀畢業生”。
這是我為了體驗生活,開這家小公司的第二年。
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理直氣壯的巨嬰。
我壓著火氣,嘴角扯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
“你想去馬爾代夫?行啊,費用自理,我特批你年假。”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回,小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喊:
“連馬爾代夫都去不起,開什麼公司!我上家實習的公司,年會都是出國遊!”
全場鴉雀無聲,氣氛尷尬到了冰點。
我看著底下那些老員工,一個個低著頭,假裝看文件,實則耳朵豎得比誰都直。
人心,散了。
為了不讓場麵太難看,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這樣吧,不想去三亞的同事,可以不去。”
“來財務劉姐這裏登記,每人直接領5000塊現金補貼。”
這話一出,會議室裏壓抑的空氣瞬間炸了。
要知道,這次團建的人均預算也就三千多。
我這等於是自掏腰包,倒貼錢給他們發福利。
“哇!老板萬歲!”
“五千塊!我還是拿錢吧,正好給我媽換個手機。”
“謝謝薑總!”
剛才的尷尬一掃而空,所有人都湧向財務劉姐。
蘇瀟瀟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濃的貪婪取代。
她第一個衝到劉姐麵前,潦草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也不去了,錢直接轉我支付寶。”
劉姐很快操作了轉賬,蘇瀟瀟手機“叮”地一聲響起。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撇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眼神裏沒有半分感激,隻有算計。
那表情仿佛在說:就這點錢,打發要飯的呢?
我去洗手間補妝。
剛關上隔間的門,就聽見蘇瀟瀟尖銳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她在打電話,語氣裏滿是炫耀和不屑。
“搞定了,那傻X老板被我幾句話一激,就吐了五千塊出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蘇瀟瀟的音量拔高了八度:“什麼?就這點?打發叫花子呢!三亞五星酒店的預算肯定不止這點,剩下的錢肯定都被她黑了,裝什麼大方。”
我握著口紅的手,一寸寸收緊。
很好。
我算是明白什麼叫“升米恩,鬥米仇”了。
當晚,我刷朋友圈時,一條被多人轉發的帖子刺痛了我的眼睛。
【避雷!公司強製取消年度旅遊,老板把預算都吞了!】
發帖人,正是蘇瀟瀟。
配圖是我那輛開了五年的白色大眾,停在公司樓下。
她特意拍了個特寫,暗示我摳門裝闊。
評論區裏,她用小號帶節奏,極盡煽動之能事。
“我們辛辛苦苦幹一年,她連個像樣的旅遊都舍不得,把預算吞了給自己發年終獎吧?”
“聽說她財務狀況堪憂,公司快倒閉了,大家快跑!”
我胸口一陣發悶,直接把帖子截圖發到公司大群,艾特了蘇瀟瀟。
“蘇瀟瀟,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她幾乎是秒回,帶著一種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我隻是行使我的言論自由,分享我的個人看法,老板你不會這麼玩不起,急了吧?”
群裏死一般的寂靜。
最讓我寒心的是,那些剛剛領走5000塊現金的老員工,那些平日裏“薑總”長“薑總”短的人,此刻全都裝死。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
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看著一個應屆生,用我給的錢,反過來捅我一刀。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私聊人事陳旭:“陳旭,這件事你先別管。”
“我要看看,這群被我慣壞了的白眼狼,到底能爛到什麼程度。”
第二天我到公司,整個辦公區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安靜得可怕,隻能聽見鍵盤被刻意加重力度的敲擊聲。
無數道視線在我背後遊移,帶著探究、懷疑,甚至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我剛坐下,陳旭就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蘇瀟瀟拉的一個沒有我的小群,群名就叫“今天老板倒閉了嗎”。
陳旭是前天被她拉進去的,成了我的臥底。
蘇瀟瀟正在群裏大放厥詞,言之鑿鑿。
“我一個在旅行社做高管的朋友早就跟我說了,咱們公司這種規模,去三亞五星酒店團建,人均預算至少兩萬!這是行業內不成文的規定!薑寧隻給我們五千,每個人都被她明目張膽地吞了一萬五!”
她搬出一個看似權威的“業內人士”,讓這個“兩萬”的數字顯得格外可信,像一顆精準投下的炸彈,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貪欲。
這就是人性的弱點。
一旦有人告訴你“你原本可以得到更多”,那麼已經到手的5000塊,瞬間就不香了。
它不再是福利,而是侮辱。
連一向老實巴交的財務劉姐,都在群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真的嗎?兩萬?那......那老板也太黑心了。”
謠言,在這一刻,成了他們願意相信的“真相”。
下午,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蘇瀟瀟帶著幾個剛入職不久的年輕員工,像一群討伐的勇士,闖了進來。
她把手撐在我桌上,理直氣壯地質問:“薑寧,我們要求你立刻公開這次團建的預算明細!”
我靠在椅背上,冷眼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蘇瀟瀟,公司是私企,我是獨資法人,我的錢怎麼花,是我的自由。”
“另外,那5000塊是額外給你們的福利,如果不想要,現在可以退回來。”
我的冷靜似乎激怒了她。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就是資本家的醜惡嘴臉!你心虛了!不敢公開就是心裏有鬼!”
我以為他們會知難而退。
沒想到蘇瀟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誰要退!這5000塊是對我們的侮辱!我們要的是原本就屬於我們的兩萬塊旅遊基金!我之前實習的公司就鬧過,老板最後還不是乖乖補錢!別怕她,她就是嚇唬人!”
她用自己所謂的“成功經驗”給大家打氣,這番話極具煽動性。
“對!我們要兩萬!”她身後的人跟著起哄。
我掃視著他們一張張被貪婪扭曲的臉,心中一片冰涼。
在蘇瀟瀟的蠱惑下,竟然真有一半的人動搖了,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侵吞了他們財產的竊賊。
我沒有當場發作。
我隻是默默地,把桌上的手機調到了錄音模式,然後對陳旭使了個眼色。
他心領神會,悄悄退了出去,開始保存那個小群裏的所有聊天記錄。
蘇瀟瀟見我半天沒反應,以為我怕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當晚,她又更新了一條帖子,這次的言辭更加惡毒。
【集美們,最新進展!老板被我當麵懟得不敢說話,看來是實錘了!我懷疑她不僅吞錢,還涉嫌偷稅漏稅!明天我就去稅務局舉報!】
她這是想把我往死裏整。
午休時間,我爸的司機老王開著那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公司樓下。
他隻是來給我送一份我早上忘在家裏的文件。
但這低調奢華的一幕,卻被躲在角落裏的蘇瀟瀟用手機完整地偷拍了下來。
不到十分鐘,一條新的帖子瞬間引爆了網絡。
標題聳人聽聞:【驚天反轉!小公司女老板吞員工血汗錢,是為了養小白臉?還是被老男人包養?豪車接送,開公司就是個幌子!】
配圖是老王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和我上車的背影。
角度刁鑽,拍得曖昧至極。
我的手機私信瞬間爆炸了,無數汙言穢語湧進來,罵我是“小三”、“撈女”、“公交車”。
而蘇瀟瀟,則在評論區扮演著正義的化身,引導著輿論,享受著審判我的快感。
“謝謝大家的支持,我隻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我隻想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公司裏,那些原本還保持中立的老員工,在看到豪車照片後,心態徹底失衡了。
他們不相信這車是我自己的,更不相信我的家庭背景。
他們寧願相信,我的錢來路不正,甚至覺得在我手底下工作,是一件丟人的事。
下午開項目會,會議室裏氣氛壓抑。
輪到我發言時,蘇瀟瀟突然把手機“啪”地一聲摔在會議桌上,屏幕正對著我。
“薑寧,解釋一下吧,這車是誰的?你吞我們的錢,就是為了去貼補你的金主?”
她的聲音又尖又響,帶著一種撕破臉皮的快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幸災樂禍,等著看我出醜。
我看著她那張因嫉妒和狂妄而扭曲的臉,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我沒有解釋,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隻是淡淡地問她:
“蘇瀟瀟,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的平靜,讓她有了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又被更大的狂妄所取代。
“你別想嚇唬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沒再理她,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天盛集團法務部總監的電話。
“王律,幫我準備一份起訴書,起訴對象蘇瀟瀟,罪名是造謠誹謗。另外,統計一下這次事件對公司造成的商業損失,一並向她索賠。”
蘇瀟瀟聽到了我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大笑。
她竟然直接在辦公區開啟了手機直播。
“家人們!看看啊!資本家被我說中了,她急了!她要告我!她要用資本的力量壓死我一個說真話的小應屆生!”
她把鏡頭猛地對準我,像個瘋狂的戰地記者。
“薑寧!你敢不敢對著鏡頭說,你的錢都是幹淨的!你敢不敢說你沒有吞我們的團建費!”
她試圖用輿論的洪水,將我徹底淹沒。
我看著手機屏幕裏自己平靜的臉,也看著鏡頭後蘇瀟瀟癲狂的表情。
我對著鏡頭,一字一句,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蘇瀟瀟,我給過你機會了。”
“既然你想鬧,那我們就鬧大點。”
周一早上,我推開公司大門,迎接我的是一片死寂。
除了人事陳旭和另外兩個剛來不久、還沒被洗腦的應屆生,其他人全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我。
沒人開電腦,沒人工作。
這是蘇瀟瀟精心策劃的一場“罷工”。
她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是勝利者才有的倨傲。
她手裏拿著一張A4紙,上麵密密麻麻按滿了紅色的手印。
“啪”的一聲,她將這張聯名信拍在我桌子上。
“薑寧,我們的要求很簡單。”
“第一,立刻補發每人一萬五千元的‘團建差價’。”
“第二,在公司官網和你的個人社交賬號上,公開向我們道歉。”
“否則,我們集體離職。”
我拿起那張聯名信,目光掃過上麵的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手印。
有我親自帶出來的徒弟,那個我手把手教他做方案,幫他談下第一個客戶的男孩。
有財務劉姐,她家人生病時,是我二話不說借了她十萬塊應急。
此刻,他們都低著頭,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但那鮮紅的手印,卻是實打實的,像一記記耳光,扇在我臉上。
劉姐被我看得心虛,小聲地辯解著:“薑總,其實我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小蘇說得對,那筆錢本來就是我們的,你做得......太不厚道了。”
看,這就是人性。
在虛無縹緲的利益麵前,所有的恩情都一文不值。
蘇瀟瀟得意地站上了旁邊的一把椅子,像個女王一樣,對我進行最後的審判。
“薑寧,看清楚了!沒有我們,你這個破公司一天都轉不動!現在,是你求我們的時候!”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如果,我不給呢?”
蘇瀟瀟發出一聲冷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不給?那我們就集體去勞動仲裁告你克扣工資!去稅務局舉報你偷稅漏稅!我們還要在網上曝光你的所有‘醜聞’!讓你身敗名裂!”
我拿起那張沾滿了他們貪婪的聯名信,最後確認了一遍。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如果不給錢,就集體辭職,對嗎?”
在蘇瀟瀟的帶領下,所有人異口同聲,氣勢洶洶。
“對!必須給錢!否則我們立刻走人!”
“好。”
我點了點頭,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麵,撥通了人事部和財務部的內線電話。
當然,陳旭和劉姐就站在門外的人群裏。
“陳旭,劉姐,請你們進來一下。”
陳旭很快走了進來,手裏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是我早就讓他準備好的。
蘇瀟瀟以為那是我妥協的協議,臉上的狂笑再也抑製不住,得意到了極點。
她仿佛已經看到我跪地求饒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