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交了一年的物業費,門鎖卻被物業給堵了。
我怒氣衝衝跑去物業中心。
經理翹著二郎腿。
“小區升級了尊享服務,每戶得補交兩萬。”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合同上白紙黑字,沒有這項費用。”
“我沒享受服務,憑什麼讓我補錢!”
他嗤笑一聲,把煙灰彈在地上。
“不交錢?那你就別想進家門,睡大街去吧。”
看著周圍敢怒不敢言的業主,我氣笑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希望你別後悔。”
十分鐘後,兩個民警到了現場。
趙虎看見警察,屁股都沒挪一下,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
他指著牆上的一張紙:“警官,看清楚了,這是全小區業主投票通過的《文明公約》。”
“不交尊享服務費,就是破壞小區和諧,我們有權進行‘管控’。”
那張紙皺皺巴巴,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假簽名。
我指著那堆鬼畫符:“這全是偽造的!”
民警皺了皺眉,顯然這種糾紛他們見多了。
“女士,這是經濟糾紛,建議你們去法院起訴。”
“現在沒有肢體衝突,我們沒法強製處理。”
趙虎得意地吹了聲口哨,眼神裏全是挑釁。
“聽見沒?去告我啊,排隊都得排到明年。”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是家裏的監控係統。
視頻裏,我那七十歲的老母親正捂著胸口,痛苦地倒在玄關處。
藥就在茶幾上,但她夠不著。
“媽!”
我大喊一聲,瘋了一樣往家跑。
趙虎在後麵哈哈大笑:“跑什麼?沒交錢,門你也進不去!”
我衝到家門口,顫抖著手掏出鑰匙。
插不進去。
鎖眼被灌滿了502膠水,甚至還細心地摻了沙子。
不僅如此,門口還堆滿了發臭的建築垃圾,幾乎要把大門封死。
監控裏,母親的抽搐越來越弱。
“趙虎!開門!我媽在裏麵犯病了!”
我轉身衝著慢悠悠跟上來的趙虎嘶吼。
趙虎剔著牙,一臉無所謂。
“犯病?裝的吧?剛才不還挺精神嗎?”
“想開門行啊,兩萬塊錢,轉賬,立馬給你開。”
“少一分都不行。”
我看著他那張橫肉亂顫的臉,隻有想殺人的衝動。
警察也急了:“人命關天,先救人!”
趙虎兩手一攤:“鑰匙在王總那,我沒有啊,我也沒辦法。”
我衝回車裏,打開後備箱。
一把嶄新的工兵鏟被我拎了出來。
我提著鏟子,滿身煞氣地衝回樓道。
趙虎臉色變了:“你要幹什麼?”
“滾!”
我掄起工兵鏟,照著防盜門狠狠砸去。
“咣!”
趙虎急了,一揮手:“保安!給我把這個瘋婆娘拿下!”
四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拿著橡膠棍圍了上來。
民警正在呼叫增援,根本攔不住這麼多人。
我猛地轉過身,工兵鏟指著趙虎的鼻子。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夾,狠狠摔在他臉上。
“我是市住建局物業監管科科長林颯!”
“我看誰敢動!”
那幾個保安舉著棍子,僵在半空。
趁著他們發愣的空檔,我轉身繼續瘋狂砸門。
一下,兩下,十下。
門鎖終於被砸爛。
我一腳踹開大門,扔下鏟子衝了進去。
我哆哆嗦嗦地喂她吃下速效救心丸,撥打120。
幾分鐘後,救護車的警笛聲在樓下響起。
我背起母親往樓下衝。
可等到我衝到單元門口,卻發現救護車停在小區大門口進不來。
趙虎帶著人,搬了幾個石墩子擋在路中間。
趙虎站在車旁,點了一根煙,笑得陰森。
“喲,林科長啊。”
“真不巧,小區路麵養護,車進不來,人也不讓過。”
“您官威那麼大,要不飛過去?”
救護車醫生在外麵急得跳腳,擔架根本推不進來。
這段路有一百多米,母親現在的狀況,經不起顛簸。
“趙虎,把路讓開。”
我聲音出奇的冷靜,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趙虎吐了個煙圈:“讓不開,這是公司規定,我也得聽老板的啊。”
“除非......您把那兩萬塊錢補上,再給我們兄弟道個歉,說不定我能叫幾個兄弟把石墩子挪一挪。”
我把母親輕輕交給趕來的陳大爺照看。
“陳大爺,幫我扶一下。”
陳大爺是個熱心腸,早就氣得渾身發抖:“林閨女,你......”
我轉身衝向自己的車。
點火,掛擋,油門踩死。
既然你不讓,那我就幫你讓。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咆哮,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趙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見我眼裏的瘋狂。
“你敢!這可是路虎!”
我沒有絲毫減速,方向盤打死,對著那輛路虎的車頭狠狠撞了過去。
“轟!”
巨響震徹整個小區。
路虎被撞得橫移了三米,車頭稀爛。
我的車頭也冒了煙,安全氣囊彈了出來,打得我鼻血直流。
路通了。
“醫生!救人!”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吼道。
趙虎嚇傻了,直到救護車呼嘯著開走,他才反應過來。
“瘋子!你個瘋婆娘!”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你這是故意損毀財物!那道閘,那車,沒個五十萬你別想走!”
我冷冷地看著他,拿出手機拍下現場照片。
“這是緊急避險。”
“趙虎,你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說完,我跳上救護車,直奔醫院。
經過搶救,母親暫時脫離了危險,但還需要留院觀察。
安頓好母親,我洗了把臉,直接殺到了物業總公司。
王總的辦公室裝修得很豪華,充滿了一股暴發戶的味道。
見我進來,他熱情地迎上來。
“哎呀,林科長,稀客稀客!”
“下麵人不懂事,我已經罵過趙虎了,怎麼能跟領導發生衝突呢?”
他又是倒茶又是賠罪,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刺。
我沒喝茶,把工作證拍在桌子上。
“王總,少來這套。”
“亂收費,暴力阻攔救護車,私自封門。”
“我有權要求你們停業整頓,接受調查。”
我打算直接動用行政手段。
王總嗬嗬一笑,慢條斯理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林科長,消消氣。”
“整頓我們沒問題,配合領導工作嘛。”
“不過,您在動手之前,最好先看看這個。”
他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工兵鏟砸門,麵目猙獰。
接著是下一段。
我開車撞擊路虎,那狠勁,誰看了都得說我是個暴力狂。
“林科長,公職人員,暴力毀壞他人財物,持械行凶。”
王總把平板推到我麵前,笑意不達眼底。
“這要是發到網上,或者寄給紀委......”
“您這科長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他算準了我在體製內,最怕輿論和紀律處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你威脅我?”
王總擺擺手:“不不不,我是想跟林科長交個朋友。”
“隻要您不再追究,這兩萬塊錢我替您出了,車也我也自己修。”
“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我看著他那張偽善的臉。
如果我妥協了,那些被欺負的業主怎麼辦?
我媽受的罪算什麼?
“做夢。”
剛走出大樓,我就接到了鄰居劉阿姨的電話。
“小林啊,你快回來看看吧!”
“咱那棟樓,停水停電了!”
“物業說是變壓器壞了,但這大熱天的......”
我趕回小區,家裏一片漆黑。
冰箱裏的冰化了一地。
那是給母親存的幾萬塊錢的進口靶向藥,需要低溫冷藏。
我站在黑暗的客廳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第二天,我向單位請了年假。
我翻開業主群,裏麵已經炸鍋了。
因為停水停電,大家怨聲載道。
但趙虎的水軍在群裏帶節奏:
“都怪那個林颯,非要跟物業對著幹,搞得物業沒錢修設備。”
“就是,交兩萬塊錢怎麼了?住得起這房子差那點錢?”
甚至有人開始艾特我,讓我滾出小區。
我私聊了陳大爺。
陳大爺是退休的老工程師,也是業委會籌備組長,因為帶頭反抗亂收費,腿被打瘸過。
“林閨女,你這個時候找我,是不是想查地下室?”
我和陳大爺約在公園的長椅見麵。
他遞給我一遝照片,手都在抖。
“這是我之前偷拍的,他們把消防通道租給了燒烤店,煙道直接改了排風口。”
“還有這個,地下車庫B2區,一直封著不讓人進,但我晚上聽見過鑽機的聲音。”
私改消防通道是重罪。
王總既然敢這麼幹,肯定上下都打點好了。
“大爺,今晚我要進B2區看看。”
陳大爺一把拉住我:
“不行!那裏全是保安,還有狼狗,太危險了!”
“我不去,這樓早晚得塌。”
深夜兩點。
我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上鴨舌帽和口罩。
陳大爺堅持要給我放風。
我們避開監控,摸到了地下車庫的入口。
我打開手電筒,調到最暗的一檔。
越往裏走,我的心越驚。
這裏的牆體被大麵積鑿開,鋼筋裸露在外。
我拿出相機,飛快地拍照取證。
突然,一陣狗叫聲從深處傳來。
“汪!汪!汪!”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束。
“誰在那?!”
趙虎的聲音。
該死,這麼晚他居然還在!
“快跑!”
我拉起陳大爺就往回跑。
但出口已經被兩個保安堵住了。
他們手裏拿著橡膠輥,一臉凶相。
“喲,這不林科長嗎?大半夜不睡覺,來視察工作啊?”
趙虎帶著人從後麵包抄過來,手裏牽著一條大狼狗。
陳大爺護在我身前:“你們別亂來!她是當官的!”
“當官?”趙虎冷笑,“在這地界,我就是官。”
“給我打!打死了算意外墜井!”
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頭頂的通風管道上。
我是搞建築的,這裏的結構我比誰都清楚。
“大爺,踩著箱子上去!”
我指著旁邊堆放的水泥桶。
我托著他的屁股,把他頂進了通風口。
保安衝上來了。
我一腳踹翻了水泥桶,漫天的白灰瞬間炸開。
“咳咳咳!”
趁著他們迷眼的瞬間,我抓著管道邊緣,鑽進了通風口。
從通風口爬出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和陳大爺像兩隻灰老鼠,癱坐在綠化帶裏大口喘氣。
“閨女,這證據......能行嗎?”陳大爺顫抖著問。
我拍了拍胸口藏著的內存卡:“能!這可是實錘。”
我把陳大爺送回家,顧不上換衣服,直接開車去了局裏。
剛走進單位大門,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
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就是她吧?平時看著挺正經,沒想到是個潑婦。”
“聽說還勒索物業裝修呢。”
我心裏咯噔一下。
還沒等我走到辦公室,紀檢組長就站在了走廊盡頭。
“林颯,來一趟會議室。”
走進會議室,大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那段剪輯過的視頻。
我砸門,我撞車。
配文是聳人聽聞的標題:《女局長耍官威,拒交物業費還打人,豪車撞擊保安!》
視頻已經在本地論壇和短視頻平台上傳瘋了。
評論區全是罵我的。
“這就是人民公仆?”
“嚴查!必須開除!”
我氣得渾身發抖:“組長,這是斷章取義!是他們先堵門,先威脅我媽的生命安全!”
組長敲了敲桌子:“那這個呢?”
他扔出一疊打印的聊天記錄。
上麵顯示,“我”在微信裏暗示王總,隻要免費給我家裝修,就可以在檢查時放水。
甚至還有轉賬記錄的截圖。
“這是偽造的!”我吼道,“我根本沒加過王總微信!”
“技術部門正在核查。”組長麵無表情,“但在輿論平息和調查清楚之前,局黨組決定,對你進行停職反省處理。”
“交出你的工作證和門禁卡。”
我把那一小塊塑料卡片放在桌上。
“林颯同誌,希望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走出單位大門。
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路虎。
趙虎靠在車門上,手裏夾著雪茄,腳邊吐了一口濃痰。
“喲,林科長,下班這麼早啊?”
他笑得肆無忌憚,臉上全是勝利者的嘲諷。
“哦不對,現在是林女士了。”
他走過來,用雪茄指了指我的箱子。
“早就跟你說了,強龍不壓地頭蛇。”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對了,那兩萬塊錢,現在漲價了。得五萬。”
“少一個子兒,你就等著全家都被‘尊享服務’吧。”
我看著他那張囂張的臉。
“趙虎,你信不信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