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前夕,我弟帶著他剛交往三個月的女友回家過年。
飯桌上,女友嬌滴滴地說:“姐,你那套婚房地段真好,我媽說結婚必須有房。”
我媽立刻幫腔:“你弟結婚是大事,你那房先給你弟,你再跟你對象湊湊!”
我正要開口,眼前突然飄過一行金色彈幕:
【千萬別讓!一周後這兩人卷走十萬彩禮就分手,你弟欠的賭債還會找上門!】
原來,他們惦記的不止是我的婚房。
更是我未來婆家即將送出的十萬彩禮!
我攥緊了拳,壓下心頭翻湧的惡心,當著他們的麵,給未來婆家發了條信息。
“媽,彩禮的事,我想和您再商量一下。”
年初五,我開著婆家送的新車,帶著戶口本去民政局遷戶口。
我媽堵在門口,電話裏是我弟的咆哮。
“姐!你把戶口遷走了,我們怎麼辦!”
......
1
我媽王秀梅死死拽住我家的防盜門把手,整個人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在門上。
“吳麗!你今天要是敢從這個門走出去,我就死在這!”
她一邊哭,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臉上的皺紋都因為憤怒和激動擰在了一起。
我手裏的手機還在震動,聽筒裏傳來我弟吳家明暴躁的咆哮。
“姐!你他媽有病是吧!誰讓你把戶口遷走的?趕緊給我遷回來!”
我看著王秀梅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醜態,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從小到大,這一幕上演了無數次。
隻要我不順著他們,他們就會用這種方式逼我。
以前的我,可能會心軟,會妥協。
但現在,不了。
我的眼前,幾行金字再次緩緩浮現。
【千萬別心軟!老城區回遷補償方案下午三點就公示了,按戶口人頭分三套房加200萬現金!你爸的份額隻認你!】
三套房,兩百萬現金。
原來這才是他們今天發瘋的真正原因。
怪不得呢!大過年的,我弟那個談了三個月的女朋友張倩倩剛走,他們就迫不及待的對我發難。
我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又一行彈幕出現。
【你爸的遺囑在書房舊相框後麵,寫明了他那份婚前財產對應的份額,由你獨立繼承,跟你媽和吳家明無關!】
我爸......
我爸去世五年了。
他生前最疼我,可他走後,這個家就徹底變成了我和我媽、我弟的鬥獸場。
我以為他什麼都沒給我留下。
原來,他早就為我鋪好了後路。
我的眼眶一熱,但很快又被我逼了回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我看著還在撒潑的王秀梅,不再廢話,伸出手,一根一根掰開她抓著門把的手指。
“吳麗你個白眼狼!我白養你這麼大了!”
她沒想到我會真的動手,力氣沒我大,被我用力甩開。
她順勢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樓道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嚎哭起來。
聲音尖銳刺耳,傳遍了整個樓層。
“天殺的啊!女兒為了點錢不要親媽了啊!”
“老吳啊!你睜開眼看看啊,你女兒是怎麼欺負我的啊!”
鄰居的門“哢噠”一聲開了條縫,又很快關上了。
我不想再看這場鬧劇,頭也不回的走進電梯。
按下關門鍵,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她刺耳的哭喊聲。
電梯平穩下行,我的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直到坐進未婚夫周辰家給我買的新車裏,我才鬆了一口氣。
剛發動車子,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皺著眉,不想接。
但電話執著地響了一遍又一遍。
我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想著最後警告她一次。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喂?是王秀梅的女兒嗎?”
“你媽高血壓犯了,暈倒在樓道,你趕緊來醫院!”
2
我開車去了醫院。
但我一點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去掛號,繳費。
我的眼前,金色彈幕早已告訴我一切。
【裝的,血壓正常,就是坐在地上的時候擦破了一點皮。醫生馬上就讓她出院。】
嗬,又是這一套。
我拿著繳費單,慢悠悠的晃到急診室。
果然,王秀梅額頭上貼著一小塊紗布,正中氣十足的跟護士吵著架。
“你們這什麼破醫院?病床這麼硬,枕頭也這麼低!我要換單人病房!”
護士被她吵得頭疼,無奈的說:“阿姨,您沒什麼事,就是一點皮外傷,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什麼叫沒什麼事?我頭暈!我心慌!”
“我告訴你們,我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女兒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靠在門框上,冷冷的看著她表演。
就在這時,吳家明和張倩倩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吳家明一看見我,眼睛都紅了,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直接朝我衝過來。
他伸手就要搶我的包。
“把戶口本和身份證給我!”
張倩倩也在旁邊煽風點火,一臉的焦急和“善良”。
“姐,阿姨都氣病了,你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啊!快把東西給家明,讓他去把戶口遷回來啊!”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躲,冷冷地看著他。
“吳家明,你現在搶劫的樣子,真和你欠了一屁股賭債的樣子一樣難看。”
吳家明撲了個空,聽到“賭債”兩個字,臉色瞬間煞白,動作都僵住了。
他死死抓住了我的包帶。
“刺啦”一聲,包帶斷了,包掉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口紅,粉餅,鑰匙,還有我最重要的戶口本和身份證。
吳家明眼睛一亮,發瘋一樣趴在地上翻找。
周圍的病人護士都投來異樣的目光,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屈辱和憤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就在吳家明的手要碰到戶口本的那一刻,一隻大手猛地伸過來,一把將他推開。
“吳家明,你在幹什麼!當眾搶劫嗎?”
是周辰。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高大的朋友,一看就不好惹。
周辰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護在身後,眼神冰冷的看著地上的吳家明。
吳家明看著人高馬大的周辰和他朋友,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從地上爬起來,還想嘴硬。
“我拿我姐的東西,關你屁事!”
病床上的王秀梅一看情況不對,眼珠子一轉,突然從床上滾了下來,直接躺在地上打滾。
她一邊打滾,一邊嚎啕大哭。
“哎呦我的命好苦啊!女兒找了外人來打親弟弟啊!我不活了啊!”
“殺人了啊!女婿要打死丈母娘和親小舅子了啊!”
整個急診室,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3
周辰皺起了眉,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
他低聲問我:“怎麼辦?”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喂,警察同誌嗎?我要報警,市中心醫院急診室,有人搶劫,還在這裏撒潑鬧事,影響公共秩序。”
警察的到來,讓我媽的撒潑打滾沒了用武之地。
麵對穿著製服的警察,她瞬間就老實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最後,因為家庭糾紛,警察隻是把他們教育了一頓,就讓我們自行解決了。
王秀梅和吳家明灰溜溜的,臉上掛不住,卻又不敢再鬧。
在周辰和他朋友的護送下,我終於順利的到達了民政局。
當工作人員把蓋了章的新戶口本遞給我時,我看著戶主那一欄上周辰父親的名字,和關係那一欄的“兒媳”兩個字,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把戶口遷入了周辰家的戶口本上。
塵埃落定。
下午三點,老城區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回遷補償方案正式公示。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按戶內常住人口計算,每人一套120平米住房及50萬安置補償款。】
【另,對積極配合拆遷的戶口,一次性獎勵50萬現金。】
我們家的戶口本上,有我,我媽,我弟,三個人。
如果我不遷走,就是三套120平的房子,加200萬現金。
而現在,我遷走了。
他們隻剩下兩套房和150萬。
不,不對。
我爸的遺囑......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那麼屬於我爸的那份婚前財產對應的份額,隻會分給我。
他們能拿到的,隻會更少。
第一個給我打電話的,是我大姑。
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和善,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小麗啊,恭喜恭喜啊!發大財了!你可得記著你弟啊,他可是咱們吳家唯一的根!”
我還沒說話,她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要那麼多房子幹嘛?不如都給你弟,也算是為你死去的爸盡孝了。”
我直接掛了電話。
緊接著,二叔、三嬸,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電話一個個湧了進來。
內容都大同小異,核心思想就一個:勸我大度,把房子和錢都給吳家明。
仿佛那些東西本來就不是我的,而是我從吳家明那裏偷來的一樣。
我把他們一個個拉黑。
最後,吳家明直接發來了短信威脅。
“吳麗,你要是敢獨吞,我讓你一輩子不得安寧!”
看著這條短信,我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
就在這時,一行新的金色彈幕出現。
【別理他們。張倩倩正在教吳家明,讓他組織所有親戚明天去你單位鬧,逼你就範。】
去我單位鬧?
好啊。
我看著手機裏我媽的未接來電,冷笑著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王秀梅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
我沒理會她的質問,平靜的說:
“明天上午十點,所有人都來老房子。”
“我們當麵把這事說清楚。”
“想鬧事,也得師出有名,不是嗎?”
“我帶上所有文件,一次性解決。”
4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到了老房子。
一推開門,就看見客廳裏黑壓壓的坐滿了人。
大姑、二叔領頭,幾個沾親帶故的叔伯嬸子分坐兩旁,一個個都板著臉,像是要開三堂會審。
我媽王秀梅坐在客廳正中間的沙發上,眼睛紅腫,不停的抹著眼淚。
吳家明和張倩倩一左一右的坐在她旁邊,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射了過來。
屋子裏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像是沒感覺到一樣,徑直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大姑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了。
“小晚,你總算來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今天都在這,就是想跟你講講道理。”
她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你一個女孩子,要那麼多房子幹嘛?你弟可是吳家唯一的根,這房子,這錢,理應都是他的。”
我還沒說話,二叔就敲著桌子,接上了話茬。
“沒錯!你爸死得早,長姐如母!”
“你現在倒好,為了點錢六親不認,你這是想刮你弟的肉啊!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嗎?”
“就是啊!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吳家明才是吳家的希望,你這個做姐姐的,就應該多幫襯著點弟弟!”
一群親戚七嘴八舌的幫腔,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什麼“白眼狼”,什麼“喂不熟的狗”,什麼“絕戶女”。
各種難聽的詞彙都往我身上砸。
我的眼前,金色的彈幕一條條飄過。
【大姑想讓你弟把房子過戶給她兒子結婚。】
【二叔在外麵賭錢欠了債,想從你弟那兒拿二十萬周轉。】
【三嬸的兒子要買車,也惦記著這筆錢呢。】
嗬,一群吸血鬼。
原來都在這兒等著呢。
王秀梅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開始她的表演。
她哭著抓住我的手,聲淚俱下。
“小晚,媽求你了,你就當為了這個家,為了我,把房子給你弟吧!”
“媽不能沒有兒子啊!你要是逼死你弟,就是要逼死我啊!”
我看著這群人醜惡的嘴臉,一言不發,隻是覺得無比惡心。
我的沉默,在他們看來,就是頑固不化。
張倩倩在旁邊,不動聲色的對我弟使了個眼色。
吳家明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通紅著眼睛,指著我的鼻子吼道:
“吳麗!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同不同意!”
我抬起頭,冷冷的看著他,依舊沒有說話。
我的眼神和強硬態度徹底激怒了他。
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猛地衝了上來。
“啪”的一聲!
一記響亮又狠毒的耳光,狠狠的甩在了我的臉上。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左臉火辣辣的疼,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裏泛起一股血腥味。
我看著眼前因為憤怒而麵目猙獰的弟弟,看著他身邊一臉得意的張倩倩,看著沙發上那些或震驚、或幸災樂禍的親戚。
我笑了。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他們,平靜的說道:“行啊,我同意。”
“明天上午九點,拆遷辦見。”
“我把一切......屬於你們的東西,都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