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飯餐桌上,我剛準備動筷,堂哥突然拉著身旁的男人站起身。
“爸媽,這才是我真正的愛人,我......。”
堂嫂還沒等話說完,楚楚可憐的拉著堂哥的衣服。
“老公,我願意安安靜靜當你的妻子,求你別趕我走。”
一桌人看著拉扯的三人擠眉弄眼,想的什麼我門兒清。
就因為我和陸之愷不是一同回來的,為了這個錢袋子,就得把我綁在他身邊。
但我早已不是陸之愷咳嗽一聲就躬身奉茶的完美妻子了。
我冷眼看著桌上眾人,對身體裏的另一個人說: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現在,讓我們開始造反吧!”
1
我自說自話的向身體裏的那位介紹我的“家人”:
“表姐用陸之愷的關係搭上了公司副總,上個月借著出差的名義在三亞膩歪了一周。”
姐夫目眥欲裂:“小晚說的是真的?!”
目光移到另一邊:
“表哥總共處過七個女友、五個男友。”
他現任爆哭:“你個騙子!分手!”
我像精神分裂一樣自言自語。
把親戚的老底一一揭開。
陸之愷放下筷子,眼裏盡是對這場鬧劇的嫌惡。
“鬧夠了?”
他開口,全桌人安靜下來。
我正要說話,老媽在桌下狠掐我大腿,指甲陷進肉裏:
“大過年的,別給一家人找不痛快!”
我疼得直抽氣,卻笑了:
“一家人?”
環視這一張張血緣相近的臉:
“我不過是你們飛黃騰達的籌碼,拴錢袋子的繩子!”
父親怒然拍桌:“林晚!你這個白眼狼怎麼說話的!”
“爸,你的公司靠誰注資才沒破產?”
“媽,你每個月五位數的美容卡誰給的?”
“堂姐的主管職位、表哥創業的第一桶金...都是跟陸之愷討的!”
每問一句,就有一張臉白一分。
“你們誰問過我一句,我的日子過得有多難受!”
陸之愷終於正眼看我:
“所以呢?”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年積壓的濁氣都要吐出來:
“陸之愷,我們離婚。”
男人麵容驟然陰沉。
沒等他發火,第一個出言反對的居然是我最疼愛的侄子:
“小姑!你別惹姑父生氣!我去八中上學的事還指望姑父呢!”
母親眼淚直流:
“閨女,之愷給足了你富家太太的體麵,你怎麼還不知足!”
父親對陸之愷賠笑:
“林晚就是小孩子脾氣,今天喝多了你別當真!”
堂姐趕緊幫腔:
“小妹,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別搭上我們!”
看,這就是我的至親家人。
我花了五年時間才看清楚,他們早在我嫁給陸之愷那天,就簽了我的賣身契。
陸之愷緊盯著我,像發現了寵物突然會咬人,饒有興趣地笑:
“阿晚,給我個理由?”
“你自己不清楚?”
“是因為白葒?”
聽見這個名字,整桌人的表情都微妙起來。
那個陸之愷身邊年輕漂亮的女總助,在我結婚第二年就成了公開的秘密。
“不止是她,我受夠了你的掌控欲。”
從前我做小伏低不敢反抗,是因為我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現在終於有人接手我的攻略任務,我就什麼也不怕了。
這個世界,本就是我和係統簽訂的任務。
而我,不想再演了。
陸之愷站起身,他高我一個頭,陰影罩下來。
“你以為,你離得開我嗎?”
我嗤笑一聲,他再自信又有什麼用?
我已經在和這副身體的下一任主人交班了。
2
三天前,我第一次感覺到“他”的存在。
那晚陸之愷徹夜未歸。
白葒的朋友圈裏,那對被丟在沙發上的袖扣,是我送給陸之愷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我盯著手機,直到屏幕暗下去。
一個聲音突然在腦海裏響起:
“值得嗎?”
他說,“係統派我來接管你的身體,完成你的任務。”
於是我開始手把手教他攻略陸之愷。
雖然這些年來我做得一點都不成功。
這一周裏,他看著我對陸之愷一家卑躬屈膝。
婆婆來家中“視察”——
“地板不夠亮!”她穿著室外鞋走來走去:
“之愷喜歡一塵不染的環境,你做妻子的連這點都不能滿足?”
於是我跪著重新擦了三遍。
他妹妹陸之琳總是“順路”,從我的衣帽間搶走黃金首飾。
“嫂子,我哥昨晚又沒回來?”
“白葒姐發了朋友圈,他們在看午夜場電影呢。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
全世界都刷到了那張照片——兩隻緊握的手,好似那樣相愛。
“他工作辛苦,放鬆一下應該的。”我說。
陸之琳嗤笑:
“真大度!也是,不大度怎麼坐穩陸太太的位置?”
白葒有時候也正大光明地來。
“知道之愷為什麼還沒跟你離婚嗎?”
她走近幾步,壓低聲音:
“是因你聽話懂事,不惹麻煩。但如果連這點優點都沒了...”
我笑了:
“那你的優點是什麼,會使手段?還是特別會伺候人?”
白葒臉色一變。
當晚陸之愷回來時,滿眼責備。
“你跟白葒說了什麼?”
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警告過你,別找她的麻煩。”
直到我疼出眼淚,陸之愷才鬆開手:
“她年紀小,不懂事,你讓著她點。”
幾句話像一把刀,捅進我心裏。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為我說話。
剛結婚時,陸之琳刁難我,他說“小琳被慣壞了,你別往心裏去。”
婆婆挑剔我,他說“媽就那樣,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他偏愛我。
現在,陸之愷隻會說:
“你不過是有我的妻子這個名頭罷了。”
他俯身,手撐在梳妝台兩側,把我困在中間:
“別忘了,你當年也是這麼接近我的。”
是啊,連我自己都快忘記,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個任務。
很多年前,係統告訴我:
攻略目標和陸之愷有關,我必須和他關係親近才能完成。
於是我接近陸之愷,按照係統指引在他手下做事,被他親手調教成他喜歡的樣子——
聰明但不精明,順從但不愚昧,永遠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然後接受他的承諾,走向婚姻。
我也曾深陷進他的溫柔裏。
從前我徜徉在各個世界線中,總會在新的任務裏被抹去所有記憶。
相比較勢利眼的家人們,陸之愷反而是讓我覺得心安的歸宿。
他的存在,是我盲目地尋找攻略目標的日子裏的靠山。
直到我打聽到攻略目標的下落——
那人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死去多年。
他竟然是白葒的哥哥,柏鶴。
可是任務沒有自動結束。
那一刻我意識到,我被困在了這個世界線上。
我也曾想,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吧,總歸陸之愷是個好歸宿。
可誰能逃掉婚姻的魔咒?
結婚沒多久,陸之愷和白葒的私情就人盡皆知。
也就在那時,係統為我分配了新的的攻略對象:
陸之愷。
我隻能歇斯底裏地,一次又一次阻止他去見白葒。
我無法完成任務,更無法脫離這個世界。
我隻能剝離開自己的心。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新的攻略者將要接管這副身體,我還怕什麼!
3
年夜飯桌上,陸之愷的手機震動第三遍時,他終於接起。
白葒的聲音從聽筒漏出來:
“之愷,我胃疼得厲害。”
滿桌人都低下頭,假裝沒聽見。
陸之愷穿上大衣,目光掃過我:
“小晚,你...”
“趕緊走吧!”我笑了笑:
“別讓白葒妹妹等急了,胃疼可難受呢!”
陸之愷眉頭皺起來。
他頓了幾秒,等我拉住他的袖子說“不許去”——就像過去四年中每一次那樣。
但我隻是夾了塊涼透的排骨,慢慢嚼。
他轉身大步離開。
我和陸之愷結婚的第二年,白葒就從一個端茶倒水的底層文員,一路走到了總助。
這條路我熟,
因為我就是這麼成了陸之愷的太太。
結了婚,我離開職場,成了家庭主婦。
陸之愷自然而然地尋找到了下一個獵物。
他有強烈的控製欲,喜歡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他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就是他的成果和勳章。
我知道他未必愛白葒,隻是把那份自滿模糊成了在意。
年夜飯散了場,母親握住我的手:
“閨女,聽媽的,回家好好跟陸總服個軟。男人在外麵逢場作戲很正常,你得大度!”
我甩開她手,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去。
母親氣得發抖: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除夕夜,城市燈火輝煌,到處都是團圓的氣息。
我站在酒店門口等車,冷風直灌進脖子裏。
輔路上,陸之愷的黑色賓利竟然停在邊上等我。
後車窗降下來,他的臉陷在陰影裏。
“上車,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他問:“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轉頭看他:
“我?一個靠你養著的家庭主婦,能翻出什麼浪?”
陸之愷盯著我看,忽然笑了,他抓住了破綻:
“你在撒謊。”他說,
“右手無名指敲了三次,你緊張和撒謊時就會這樣。”
我下意識縮回手。
他得意:
“你還是老樣子,在我麵前什麼都藏不住。”
今天是我第一次沒有阻攔他去見白葒。
陸之愷覺得我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把我抵在車門上,手撐在身體兩側:
“離了婚你能去哪?你家人會收留你?還是自己能養活自己?”
他捏住我的下巴,呼吸重了。
他粗暴地吻下來,帶著懲戒的意味。
“放開...”
他把我的手扣在頭頂,咬著我的耳垂:
“你是我的妻子,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盯著他發紅的眼:
“你確定要繼續?我現在身體裏有兩個人。”
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想清楚了再做!”
他仔細觀察我。
我知道他精通微表情心理學,我在他麵前從來撒不了謊。
幾秒鐘,他從暴怒,到疑惑,再到驚喜。
“你...懷孕了?!”他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我愣住了。
懷個球!
他捧住我的臉:
“你懷孕了,所以情緒才這麼反常?我早該想到的!”
“我沒有...”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陸之愷的表情太罕見了——
那種純粹的、毫無算計的喜悅。
結婚五年,我從未見他這樣笑過。
他抱住我,力道大得我幾乎窒息。
“對不起,”他伏在我耳邊:
“剛才是我不好。我不該那樣對你。”
我以為穩住了陸之愷,終於能聊離婚的事了。
但他手機又響起,還是白葒。
陸之愷不耐煩地接起來:
“又怎麼了?”
“你怎麼這麼久還沒來...”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陸之愷眼裏閃過擔憂:
“這麼嚴重?那我去一趟。”
掛了電話,他歉疚地看我:
“白葒急性腸胃炎,疼得受不了,我得送她去醫院。”
“你先回家休息,”他說:
“我明天陪你去產檢,我保證。”
他在我額頭印下一吻,幫我攔了輛出租車。
我看著黑色賓利調頭駛向相反方向。
果然。
陸之愷隻要有了掌控我的工具和自信,他就安心,然後離心。
他以為這個“孩子”能讓他牢牢地控製我。
但我清楚,他的掌控欲,從來都不出自愛。
4
第二天一早,我按陸之愷的要求穿戴整齊。
他發來消息:
“來公司等我,中午陪你去醫院。”
想來昨晚他和白葒,就是在公司頂層的專屬套房裏“照顧病人”、濃情蜜意的。
進了陸氏大廈,每個員工都對我笑臉相迎,祝我孕期平安。
所有人都知道陸之愷和白葒的奸情,他也從不掩飾。
卻要求員工們對我尊稱“陸太太”。
這就是陸之愷安排給我的“體麵”,是家人口中的“愛護”。
但我早就在茶水間外聽過別人對我的嘲笑和鄙夷。
我沒有反駁那些“祝福”。
因為過了今天,我和陸之愷就再無瓜葛了。
推開會議室大門。
陸之愷當著一眾董事的麵說:
“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陸氏集團,從今天開始有繼承人了。”
董事們的目光在我和白葒之間遊移,表情微妙。
白葒站在一旁,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陸之愷摟住我的肩膀,在耳邊低語:
“老婆,配合一下,別讓我難堪。”
我推開他,從包裏抽出文件,甩在桌上。
“這是我的體檢報告,我沒懷孕。”
陸之愷笑容僵在臉上:
“老婆,別鬧——”
白葒最先反應過來,她衝過來抓起報告掃了一眼,然後嗤笑出聲:
“原來陸夫人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生不出來...”
“閉嘴!”陸之愷低吼。
他的眼睛盯著報告,像要把它燒穿。
陸之愷聲音嘶啞:
“你昨天騙我?”
我不置可否:“是你自己誤會了。”
“離婚協議書麻煩你簽字,我們好聚好散。”
陸之愷像聽到什麼笑話:
“你以為陸夫人這個位置,是你想坐就坐,想走就走的?”
舅舅從董事席起身打圓場,勸陸之愷別跟我置氣:
“糊塗東西,還不快給陸總道歉!”
他“啪”地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沒有陸總,咱們家哪有今天?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家裏人想!”
臉火辣辣的疼,我嘴裏湧起一陣血腥味。
“夠了!”
陸之愷看著我,像在看一件破損的舊物:
“林晚,你病得不輕。”
“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今天更是胡言亂語!”
我把離婚協議摔在他麵前:
“我隻是要離婚!”
“有病的人都說自己沒病。”陸之愷拿出手機:
“李醫生,帶兩個人上頂樓會議室!”
我後退一步:
“你要幹什麼?”
陸之愷微笑道:
“青山療養院環境很好,你會喜歡的。你就在那好好休息,直到恢複正常。”
董事們麵麵相覷,但沒人違抗。
不行...
這樣我一輩子沒法脫離他的掌控...
兩個健壯男人推門進來,手裏拿著束縛帶。
白葒嘴角上揚,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陸之愷!”我掙紮,“你這是非法拘禁!”
“是治療。”他糾正我:
“我是你的丈夫,有責任照顧你。”
就在這時,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來。
像潮水漫過沙灘,我的意識被溫柔地推向一邊。
身體突然不受控製,但我沒有絲毫驚慌。
——因為我知道,是那個人來了。
“陸之愷,白葒,好久不見。”
白葒僵在原地:
“柏鶴...哥?”
“小葒,看見哥哥,不高興嗎?”
白葒踉蹌後退:
“你,你不是...”
陸之愷麵色陰沉得可怕,幾秒後,他怒極反笑:
“林晚!一個早就死了的人,也值得你演這麼一出戲來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