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女學生慶生,教授丈夫擅自帶人闖入我的實驗室。
等我聞聲趕到,看見培養皿裏插著生日蠟燭,實驗記錄上滿是奶油。
而那份唯一的病原體樣本,已被打翻在地。
我衝進去想搶救,卻被傅溪舟阻攔。
“一會再收拾,讓小芸先許願。”
我指著滿地狼藉,渾身發抖。
“你知不知道這些是什麼?”
他給蛋糕點上蠟燭,輕飄飄掃了眼。
“不就是治你爸絕症的樣本嗎?你爸都那麼大歲數了,能不能活到你研究成功的那一天都說不定,還不如讓小芸過好生日。”
看著他小心翼翼護著周芸吹蠟燭的樣子,我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救我爸的藥我上月剛研發出來。
現在被毀的樣本,是專門治療傅溪舟的罕見病。
1.
我忽然不慌了,找了個角落安靜坐下。
傅溪舟瞥見我這般,眉宇間似乎是鬆了口氣。
大概是見我懂事,他主動提起話頭。
“小芸,還不謝謝你師娘,肯把實驗室借給你慶生。”
傅溪舟的女學生,周芸立刻彎起乖巧的笑眼。
“謝謝師娘!”
話音未落,她挽上傅溪舟的手臂,動作親昵而自然。
“不過最要感謝的還是師父啦,居然真的實現了我的願望!”
周圍的同學們頓時發出一片豔羨的起哄。
“傅教授對芸芸真是好的沒話說,這實驗室可是沈教授的專屬禁區,要不是芸芸過生日,咱們哪進的來?”
“那是!芸芸可是近五年來傅教授破例招進組的女學員,這種寵愛當然是得天獨厚頭一份!”
“C6實驗室這些年除了沈教授沒人能進入,還是咱們芸芸厲害,能在這裏開生日派對,這排場夠大啊!”
周芸俏皮的吐舌頭,臉上的驕傲幾乎要溢出來。
我坐在角落,耳邊卻嗡嗡作響。
上周,我照例在實驗室加班到夜裏十一點。
回家後卻看見傅溪舟罕見的沒睡,坐在客廳裏等我。
那時,我心頭湧上一絲隱秘的歡喜。
我以為他終於記起了我的生日,可他隻是站起身對我說。
“實驗室的鑰匙借我一下。”
西大科研樓的C6實驗室是專門為我而備。
這也是我當初選擇留在這裏的條件之一,鑰匙自然也隻有我有。
但他要,我想都沒想就給了。
卻從來沒想過,他是為了滿足另一個女孩隨口許下的生日願望。
視線無意識落向自己空落落的手腕。
三年前,他結婚時送我的腕表被不小心磕壞了。他笑著哄我,答應下個生日送我塊新的。
轉眼三個生日過去了,腕表始終沒有蹤影。
我總替他找理由。
太忙了,忘了。
原來根本不需要那麼多理由。
隻是他的心思,早已放在了別處。
蛋糕環節,眾人笑鬧著互抹奶油。
不知是誰失手,一大坨奶油蹭到了傅溪舟臉頰上。
空氣瞬間安靜。
作為西大最年輕有為的教授,傅溪舟雖然看似平易近人,卻有極為嚴重的潔癖。
平時這群學生是不敢鬧成這樣的。
就在眾人麵麵相覷時,周芸忽然踮起腳尖,伸出舌尖將他臉上的奶油舔了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溪舟也怔了刹那,隨即抬手淡定擦掉臉上的濕痕,語氣裏是無奈的縱容。
“知道你貪吃,但也不能什麼都想嘗一嘗。”
周芸像是才反應過來,害羞的吐了吐舌頭。
轉而向我解釋,眼神卻帶著隱隱的挑釁。
“對不起啊師娘,我這個人就是嘴饞,最愛吃甜的,所以一時沒控製住,您不會介意吧?”
我緩緩站起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餐桌前,猛地將剩下的大半個蛋糕掀翻在地。
“砰”的一聲悶響。
我看向瞬間僵住的周芸,微笑著開口。
“不是愛吃甜的嗎?來,把地上的也一起舔幹淨。”
2.
小姑娘沒說話,眼眶卻騰的一下紅了大片。
傅溪舟瞬間變了臉色,大步過來拉我手腕。
“夠了昭陽!她還是個小姑娘,臉皮薄,你非要故意讓她在生日這天下不來台嗎?”
其他同學見狀,也紛紛緩和氣氛。
“沈教授,芸芸就是嘴饞,沒別的意思,之前她就經常偷吃傅教授的飯盒,吃上癮了天天都想蹭呢!”
“對啊,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沒惡意的。”
聽見飯盒二字,我先是一怔。
隨後心頭湧上一股莫大的諷刺。
自從發現傅溪舟患有罕見病後,我便開始翻閱古籍,學著親手給他做藥膳。
可他總是忙,飯盒常常原封不動的帶回來。
就在我快要放棄時。
有天,飯盒突然空了。
那次傅溪舟難得主動提出要求。
“以後能不能天天給我做,我想帶到學校吃。”
我當時欣喜若狂,以為他終於懂得珍惜我的心意,接受我笨拙的關懷。
原來真相竟如此不堪。
我看著傅溪舟那雙閃過一絲心虛的眼睛,聲音沉冷。
“讓他們都滾。”
傅溪舟與我對峙著,目光裏滿是失望和不解。
半晌,他終究敗下陣來,頹然的歎了口氣。
“都先回去吧。”
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中,傳來周芸心疼的聲音。
“師父,沈教授的脾氣一直都是這樣嗎?”
我屏住呼吸,聽見傅溪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辯解。
“她年輕時,脾氣沒有這麼古怪。”
這句話反複在耳邊回響。
我年輕時,也曾是天之驕女。
七歲會紮針,十歲辨百草,十四歲就能跟著我爸坐堂會診。
那時人人都說沈家出了個天才少女。
我也自傲的認為,這世上沒有我沈昭陽救不了的人。
直到那天。
傅溪舟被人從河裏撈上來,送到我家醫館。
明明人還有氣,可少年秀氣的臉上卻一片死灰,怎麼都不肯睜開眼。
我氣急,把人全趕出去,扒開他的嘴,粗暴的給他渡氣。
他果然醒了,氣得滿臉通紅。
“男女授受不親!你、你怎麼能親我!”
我雙手叉腰,一眼便看穿他。
“不想活是吧?我告訴你,沒門,這世上就沒有我沈昭陽救不活的人!”
我強行把他扣在醫館,每天逼他吃藥紮針。
而他也從最初的抗拒,到慢慢順從,最後竟會幫我分藥、接待客人。
隔壁張叔笑著打趣。
“傅小子,那天我可看見沈丫頭親你了,你是不是該對人家負責?”
傅溪舟耳根瞬間紅透,捏著藥包的手指緊了又鬆,似乎想說些什麼。
卻被張奶奶打斷。
“算了吧,可別害了人家沈丫頭,聽說他娘......”
我這才知道傅溪舟跳河的原因。
他爸婚內出軌被抓,竟然借著酒勁打死了他媽,入獄後,傅溪舟就被扔給舅舅家撫養。
可舅舅本來就恨他爸殺害了自己的妹妹,又怎麼會給他好臉色看?
鄰居都說,傅溪舟是在雞窩裏長大的,每日天不亮就要給舅舅全家做飯。
跳河那天,一群小孩把他推倒在地,罵他是殺人犯的種不該活著。
看著傅溪舟驟然黯淡的眼神,我忽然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抓住他的手,對所有人宣布。
“以後傅溪舟就是我爸的關門弟子!從此他就是我們沈家的人!”
傅溪舟的眼眶又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氣的。
好在這次他沒拒絕。
而我爸對我一向有求必應,不僅收他為徒,更資助他一路讀書。
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分開,直到大學畢業結婚。
今年,是我們結婚的第八年。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天才少女,而是一個為了研究出靶向藥近乎瘋狂的教授。
這樣的我,在他眼裏難怪變得古怪。
我蹲下身開始收拾,滿地狼藉。
好不容易將滿是腳印的樣本收拾出來時,我忽然有總衝動。
想把它扔進垃圾桶。
但最終,我還是小心翼翼的把它鎖進了櫃子裏。
難得年少是夫妻。
到底,我還是不忍心看他死。
3.
次日,我照常在研究室裏檢查數據。
自從研發出針對老爸絕症的特效藥後,我的研究成果取得了重大突破。
或許,我真的能趕在傅溪舟病情惡化前,研發出靶向藥。
手機忽然響起,是院長打來的。
“沈教授,你最新提交的論文涉嫌抄襲,請趕快過來一趟。”
我心口一緊,來不及多問便匆匆放下數據趕到院長辦公室。
沒想到正好在門口碰到兩道熟悉的身影。
周芸墊著腳,小心翼翼的將一條灰色的棉麻圍巾繞在傅溪舟的脖子上。
“師父,這樣暖和點了吧?”
而她脖子上,戴著同款的米白色。
我的突然到來,似是打破了這旖旎的氛圍。
周芸立刻扮作乖巧。
“師娘,您也來啦!”
傅溪舟聞聲轉頭,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什麼也沒說。
我當做沒看見二人,頭也不回的走進辦公室。
“院長,論文抄襲是怎麼回事?我不可能幹這種事的!”
院長臉上滿是為難。
“沈教授,你的為人我當然清楚,隻是這次提交論文並指控抄襲的是......傅教授的徒弟。”
我渾身一僵,不可置信的回頭。
傅溪舟正護著周芸走進來。
“你偷了我的論文給她?”
我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傅溪舟抬眼,目光平靜。
“小芸的論文由我一手指導完成,不存在任何抄襲行為。”
他一頓,看向我的眼神中竟帶著幾分失望。
“昭陽,我之前給你看那篇論文,是希望你能給她一些指導,你不該如此糊塗的。”
巨大的汙名朝我襲來,一瞬間我隻覺得天旋地轉。
我不知道是怎樣被傅溪舟拉到門外,隻聽見他的語氣是那般冷漠。
“小芸需要一個有分量的獎項才能確保畢業後留校工作,昭陽,這篇論文對你無關緊要,這次你讓讓她。”
我無法相信這種話會從為人師表的傅溪舟口中說出。
“那我怎麼辦?論文我已經提交上去了,一旦被認定抄襲打回,將是我履曆上永遠抹不掉的汙點!”
“隻是一篇論文而已,不會影響你的身份地位。”
他語氣依舊平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一股莫大的悲涼和荒謬感狠狠掐住了我。
我看著他的臉,隻覺得分外陌生。
“傅溪舟,你們到哪一步了?”
他不解的看著我。
“是親了嘴,還是已經上過床了?”
他終於反應過來,眼底迅速積攢起怒意。
“沈昭陽!你的思想怎麼會如此肮臟?我和小芸是清清白白的師生關係!”
“清白?”
我嗤笑,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條刺眼的圍巾上。
“你從小就對這種棉麻材質的布料過敏,小時候在醫館,碰一下都能癢得整晚睡不著。”
他神色一僵,下意識想伸手去扯圍巾。
動作進行到一半,又生生頓住,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
卻又很快恢複成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
“昭陽,你太斤斤計較了。”
他歎了口氣,把手放在我肩上。
“就算你被認定抄襲,學校最多給你一個處分,並不會將你撤職,但小芸隻有這一個機會。”
積攢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我忍不住怒吼。
“那你知不知道,一旦我被扣上學術不端的帽子,學校就會收回C6實驗室的使用權!”
4.
這條規矩寫在當初我和學校簽訂的合同裏,傅溪舟並不知情。
他臉上出現了些許驚訝,但很快便被一貫的冷漠所取代。
“收回去不正好嗎?”
他看向我的眼神裏,湧上一種長年累月的疲憊和漠然。
“昭陽,你把自己關在那裏已經整整八年了,你應該意識到你爸的病或許治不好了,趁此機會停下來,對你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
原來,在我為了給父親和他救命而爭分奪秒的八年,在他眼裏,竟是毫無意義的自我禁錮。
巨大的失望和心痛衝垮了所有理智。
我用盡力氣,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傅溪舟,我絕不會讓你毀了我的研究成果。”
他偏過頭,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出指印。
幾秒後,他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隻剩一片冰涼。
“小芸說的對,你還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們最終不歡而散。
在院長辦公室裏,我死死咬定論文是我原創。
而傅溪舟為了護住周芸,也一口咬定是我抄襲。
院長左右為難,讓我們拿出更早的研究數據作為證據。
我衝回家打開電腦,卻隻看到一片空白的屏幕。
整個電腦被格式化了。
是傅溪舟幹的。
而周芸那邊已經順利提交了完整證據鏈。
一周後,學術委員會的裁定落下。
我被證實抄襲,予以全校通報批評。
同時暫停使用C6實驗室的一切權限。
處分出來的第二天,我回到實驗室開始收拾東西。
忽然,門被人粗暴的撞開。
周芸帶著幾個學生闖進來,趾高氣昂的晃著鑰匙。
“師父已經把這間實驗室申請給我用了,可惜這裏被某些人弄得烏煙瘴氣。”
她嫌棄的掃視一圈,拍了拍手。
“大家幫忙清理一下這些垃圾。”
幾個學生立刻動手,要扔我的資料。
“住手!”
我上前護住紙箱,冷冷盯著她。
“這裏麵都是重要的研究數據,就算你要用實驗室,也得等我收拾完!”
周芸輕蔑一笑,湊近我耳邊。
“沈教授,你還沒明白嗎?現在師父心裏的人是我。你一個年老色衰、隻會泡在實驗室的老女人,拿什麼跟我競爭?”
說完她猛地揮手。
“都給我砸了!”
盡管我拚命阻攔,卻也隻能看著他們瘋狂撕毀我的研究記錄,砸碎培養皿。
混亂中,我看見周芸拿出我鎖在櫃子裏的最後一份樣本。
那是上一位罕見病病人在離世後捐獻的。
也是唯一的樣本。
“這個不能砸!”
就算不為傅溪舟,這世上也還有很多罕見病患者等著我去救。
周芸冷笑一聲,抬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鑽心的疼痛讓我不得不鬆手。
下一秒,她把樣本扔進旁邊的濃硫酸裏。
我徹底怔住。
八年的堅持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我跪在地上,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靈魂。
周芸滿意的看著我。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咱們的沈教授請出去。”
5.
我被這群學生趕出了實驗室。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學生,他們看著頭發散亂,滿身汙跡的我,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傳來。
“沈教授這個樣子,該不會是做研究做瘋了吧?”
“真為傅教授覺得不值啊,他那麼風光霽月的一個人,怎麼會娶這種女人?”
“聽說沈昭陽以前被稱為什麼天才少女,還拿過不少大獎呢,結果這八年你什麼成果都沒有,難道她以前的成績也是抄的?”
這些稚嫩的質疑聲,徹底撕碎了我引以為傲的自尊。
恍惚間我才明白。
原來,不止是傅溪舟。
在所有人眼裏,我這八年的堅持和努力都不過是個笑話。
我失魂落魄的走下樓梯,忽然被人攔住腳步。
“沈教授,總算找到你了!”
院長氣喘籲籲的跑來,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激動和欣喜。
“快跟我來,媒體都在校門口等著采訪你呢!”
就這樣,我渾渾噩噩的被他拉到了校門口。
剛到,我就被眼前的陣勢給驚住了。
一群長槍短炮對準了我,閃光燈亮成一片。
記者們一看見我,立刻蜂擁而上。
“沈教授來了!”
“沈教授,今早醫院那邊傳來結果,證實您研發的特效藥真的對您父親一類的絕症患者有用!這就是醫學界的一重大裏程碑!”
“聽說這是您八年來的心血,現在終於成功了,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愣在原地,大腦忽然間一片空白。
“成功了?”
我喃喃自語。
一位記者激動的點頭:“今早醫院已經發布公告,您父親完全蘇醒了,身體各項指標都顯示在好轉,這是醫學界的奇跡啊!”
八年。
整整八年時間。
我終於救回了父親。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我腿一軟,差點摔倒。
院長趕緊扶住我。
“沈教授,您太激動了!”
是啊,我太激動了。
這八年裏的委屈、絕望,以及不被人理解的孤獨,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回應。
就在我掩麵痛哭、泣不成聲時,一個力道突然把我拽到一旁。
傅溪舟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昭陽,你鬧夠了沒有!為了揭穿我,你居然還特地找來記者賣慘,你就這麼想毀了小芸的前程嗎!”
他緊緊扣住我的手腕,絲毫沒有顧及到我會痛。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這個我曾經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如今隻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你和周芸的那點破事,還不值得我大動幹戈。”
被我一諷刺,他臉色更冷了。
忽然,他瞥見了我眼角的淚痕,眉眼微動,語氣緩和了下來。
“我知道你心裏委屈,但我說了,隻要你這次讓著小芸,我會補償你的。”
“正好這八年裏你一直待在實驗室也辛苦了,趁著這個機會幹脆停職休息一陣,等過段時間我請假帶你出去旅遊。”
院長走過來,恰好聽見了這話。
“什麼停職?”他一臉不解,“傅教授,你別開玩笑了,沈教授才剛拿下這麼大一個專利,是咱們學校的大功臣,怎麼可能停職?”
傅溪舟眉頭緊皺。
“什麼專利?”
“當然是治愈她父親絕症的特效藥啊!”
院長樂嗬嗬的拍著他的肩膀。
“這八年沈教授不都在專心研究這個嗎?現在終於成功了,要我說啊,她既然能研發出他父親的特效藥,想必很快也能研發出治療你罕見病的靶向藥。”
我知道院長要說些什麼,但這次我沒有阻攔。
有些真相,是時候該知道了。
傅溪舟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許久,他才發出顫抖的聲音。
“罕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