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億萬富豪葬禮上,我作為首席哭喪人,正準備哭完收尾款。
富豪的長子一腳踹翻我的法器,指著我鼻子罵:“別演了!我爸的私生子,還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混進來分家產?”
他的母親,那位雍容華貴的遺孀,更是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們家不認你這種野種!想進門,除非我死!”
賓客們對我指指點點,媒體的閃光燈幾乎將我淹沒。
一片混亂中,我看向角落裏那位請我來哭喪的二小姐,對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一閃而逝的微笑。
我擦掉嘴角的血,扶正被扇歪的帽子,冷笑一聲:“好啊,既然你們都說我是兒子,那我就拿回本該屬於我的那一份。”
1.
那一巴掌勁兒挺大。
我感覺後槽牙都有點鬆動。
趙家的靈堂布置得很氣派,白玫瑰鋪滿了整個大廳,空氣裏全是金錢燃燒的味道。
我叫薑離,職業哭喪人。
幹這一行三年,我見過為了搶骨灰盒大打出手的,也見過在靈堂上開香檳慶祝的。
但被主家硬按著頭當私生子的,這還是頭一回。
趙家大少爺趙泰,此刻正踩著我吃飯的家夥——那個並不值錢的銅盆。
他滿臉通紅,酒氣熏天,顯然是剛從哪個溫柔鄉裏趕回來奔喪的。
“怎麼不哭了?剛才不是嚎得挺帶勁嗎?”
趙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皮鞋尖在銅盆上碾得吱吱作響。
“早就聽說老頭子在外頭有個野種,一直在找機會回來認祖歸宗。沒想到啊,居然扮成哭喪的混進來了。”
周圍全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圍著我轉。
“這就是那個私生子?長得也不像趙老先生啊。”
“聽說趙老先生臨終前改了遺囑,這下有好戲看了。”
趙泰的母親劉雲,那個剛才給了我一巴掌的貴婦,正用帕子嫌惡地擦著手。
仿佛我的臉是什麼臟東西,弄臟了她保養得宜的手掌。
“管家,把這個野種給我轟出去!打斷腿,扔到後山喂狗!”
劉雲的聲音尖利,透著一股子狠勁。
幾個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我沒動。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角落裏的趙雪。
趙家二小姐,趙泰的親妹妹。
也是那個花高價雇我來哭喪,特意叮囑我要“哭得驚天動地,引起所有人注意”的雇主。
此刻,她正躲在未婚夫懷裏,瑟瑟發抖,一副被嚇壞了的小白兔模樣。
但當我的目光掃過她時,她嘴角那個得意的弧度,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
原來如此。
把我騙來當靶子,替她擋槍?
趙老頭剛死,遺囑還沒公布,私生子的傳聞滿天飛。
這時候誰跳出來,誰就是眾矢之的。
趙雪這是想借她哥和她媽的手,除掉所有潛在的威脅。
哪怕我隻是個無辜的路人。
隻要能把水攪渾,她才不在乎死的是誰。
保鏢的手已經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們非要給我安排個劇本,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猛地甩開保鏢的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磕在地板上的聲音,聽著都疼。
但我不在乎。
我氣沉丹田,拿出了我從業三年的看家本領。
“爹啊——!”
這一嗓子,淒厲,婉轉,穿透力極強。
靈堂裏的水晶吊燈仿佛都跟著顫了三顫。
現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我爬行幾步,抱住那口金絲楠木的棺材,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您睜開眼看看啊!您屍骨未寒,大娘和大哥就要打死您的親骨肉啊!”
“您生前跟我說,讓我低調做人,不要爭搶。可現在人家都騎到我脖子上拉屎了啊!”
“這趙家容不下我,我還不如跟您一起去了算了!”
一邊哭,我一邊用餘光觀察周圍。
趙泰愣住了。
劉雲的臉綠了。
趙雪的表情僵在了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麵具裂開了一道縫。
媒體記者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閃光燈瘋狂閃爍。
“趙夫人,請問這位真的是趙老先生的私生子嗎?”
“趙少爺,您剛才的行為是否涉嫌暴力威脅?”
“請問遺囑中是否包含這位......先生的份額?”
我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式喪服,頭發束在腦後,臉上沒化妝,看著確實有點雌雄莫辨。
既然趙泰說我是“私生子”,那我就當個兒子好了。
劉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你......你胡說八道!把他嘴給我堵上!”
“誰敢!”
我猛地回頭,眼神凶狠地盯著那幾個保鏢。
“我是趙萬山的兒子!這裏躺著的是我親爹!我看誰敢動我一下!”
我隨手抄起供桌上的靈位牌,高高舉起。
“誰敢上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靈位上!讓全世界都看看,趙家是怎麼逼死親兒子的!”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我這一副亡命徒的架勢,還真把保鏢們鎮住了。
畢竟當著這麼多媒體的麵,真要出了人命,趙家的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趙泰氣急敗壞,衝上來就要搶我手裏的靈位。
“你個雜種,把牌位放下!”
我手腕一翻,靈位牌像磚頭一樣,狠狠拍在他的手背上。
“啪!”
清脆,響亮。
趙泰慘叫一聲,捂著手跳了起來。
“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臉上還掛著淚珠,表情卻已經變得似笑非笑。
“爹剛走,你就對親弟弟動手,這要是傳出去,趙氏集團的董事們會怎麼看你?股東們會怎麼看你?”
我走到趙泰麵前,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想讓我閉嘴?行啊。我要住進趙家,直到遺囑公布。”
趙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我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劉雲,大聲說道:
“大娘,既然大家都撕破臉了,那我就不走了。爹生前答應過我,這趙家有我的一份。我也不多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立馬滾蛋。”
說完,我徑直走向那個原本屬於趙泰的主位圈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翹起二郎腿,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這茶涼了,換熱的。”
2.
趙家的靈堂鬧劇,不到半小時就上了熱搜。
#趙氏豪門私生子現身靈堂#
#趙家大少靈堂毆打親弟#
#最強私生子怒懟豪門闊太#
詞條後麵都跟著紅得發紫的“爆”字。
劉雲為了平息事態,不得不捏著鼻子讓我留了下來。
畢竟現在全網都在盯著趙家,我要是真出了什麼意外,他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葬禮草草結束。
賓客散去,趙家的大門緊閉。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別墅,此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我被安排在一樓的一間客房裏。
房間很小,原本應該是保姆間,甚至能聞到隔壁廚房飄來的油煙味。
但我不在乎。
我把那個用來裝樣子的法器包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躺了上去。
這一天演下來,比我哭了三天三夜都累。
門被推開。
趙雪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白色的家居服,臉上未施粉黛,眼圈紅紅的,看著特別惹人憐愛。
如果不是我剛才親眼看到她那個陰毒的笑,我差點就要信了她的邪。
“薑小姐......哦不,現在應該叫你薑先生了。”
趙雪關上門,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膽子很大,連我哥和我媽都敢惹。”
我坐起身,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二小姐過獎了。這不是你花錢請我來的嗎?五萬塊,讓我務必引起轟動。我這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吧?”
趙雪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扔在床上。
“這裏是五十萬。拿著錢,今晚就消失。以後永遠別出現在京市。”
我拿起支票看了看。
嘖,趙家果然有錢。
隨手就是五十萬。
要是以前,我肯定拿著錢連夜跑路。
但現在,不行。
因為就在剛才,我收到了那個死去的趙萬山發來的一條定時短信。
短信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和一個地址。
【如果你能看到這條短信,說明我已經死了。去書房保險櫃,密碼是你生日。那裏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也有能保你命的東西。】
我不知道趙萬山為什麼會有我的手機號,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知道我的生日。
但我知道,我現在已經卷進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趙雪想讓我當替死鬼。
趙泰想弄死我。
劉雲想把我剁碎了喂狗。
我現在要是拿錢走了,估計還沒出京市,就會因為“意外”橫屍街頭。
隻有留在趙家,留在聚光燈下,我才是安全的。
我把支票撕碎,隨手揚在空中。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
“二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站起身,逼近趙雪。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現在是趙家名正言順的‘私生子’。趙家幾百億的家產,我怎麼也得分個幾十億吧?五十萬?你打發叫花子呢?”
趙雪的臉色變了。
“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真的是趙家人?隻要做一個DNA鑒定,你立馬就會露餡!”
“是嗎?”
我笑得更加燦爛。
“那你為什麼不讓你媽現在就帶我去做鑒定?你在怕什麼?二小姐?”
趙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在怕。
怕DNA鑒定結果出來,我不是私生子,那真正的私生子是誰?
又或者,她在怕別的什麼東西曝光。
“薑離,你會後悔的。”
趙雪扔下這句狠話,摔門而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趙萬山的短信裏說,密碼是我的生日。
這說明,我跟這個趙家,絕對不僅僅是雇傭關係那麼簡單。
3.
晚飯時間。
傭人來敲門,說夫人讓我去餐廳吃飯。
這是一場鴻門宴。
但我不得不去。
餐廳裏,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劉雲坐在主位,趙泰和趙雪分坐兩邊。
給我留的位置,在最末尾,麵前隻擺了一碗白飯和一碟鹹菜。
連雙筷子都沒有。
“趙家的規矩,野種不配上桌吃飯。”
趙泰切著盤子裏的五分熟牛排,血水滲出來,看著有點惡心。
“不過既然你賴著不走,賞你口飯吃也是應該的。用手抓著吃吧,反正你們這種下等人也習慣了。”
劉雲優雅地喝著湯,看都沒看我一眼。
趙雪低著頭,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我看著那碟鹹菜,笑了。
這手段,未免也太低級了點。
我直接走到趙泰身邊。
趙泰警惕地握緊了手裏的刀叉:“你想幹什麼?”
“大哥這牛排切得不錯,看著就香。”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他盤子裏的牛排。
那牛排還冒著熱氣,滾燙的肉汁順著我的指縫流下來。
趙泰驚呆了。
我當著他的麵,狠狠咬了一大口牛排。
血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我嚼得津津有味。
“嗯,不錯,頂級和牛,口感就是好。”
“你......你這個瘋子!”
趙泰惡心得差點吐出來,把刀叉一摔就要站起來。
我滿手是油,順勢在他那件昂貴的高定西裝上擦了擦。
“大哥別生氣嘛,長兄如父,弟弟餓了,吃哥哥一口肉怎麼了?”
趙泰氣得臉都紫了,抬手就要打我。
我把剩下半塊牛排直接塞進了他嘴裏。
“嗚嗚嗚!”
趙泰被噎得直翻白眼。
“夠了!”
劉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餐具亂響。
“薑離,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咽下嘴裏的肉,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很簡單。我要住最好的房間,吃最好的飯。還有,把趙老頭的書房鑰匙給我。”
“你休想!”劉雲尖叫道,“書房是重地,裏麵全是公司的機密文件,你也配進?”
“不給也行。”
我拿出手機,晃了晃。
“剛才大哥讓我吃鹹菜的視頻,我已經錄下來了。再加上之前靈堂上的事,我要是發給媒體,標題就叫《豪門虐待私生子,連口熱飯都不給吃》。”
“你們猜,趙氏明天的股價會跌幾個點?”
劉雲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輕重。
現在的趙家,經不起更多的醜聞了。
“給他。”
劉雲咬著牙,從包裏掏出一把鑰匙,扔在桌上。
“薑離,你別得意太早。等遺囑公布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撿起鑰匙,吹了聲口哨。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
4.
拿到鑰匙,我並沒有急著去書房。
趙家這棟別墅到處都是監控,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我大搖大擺地回了房間,反鎖門,然後關燈睡覺。
半夜兩點。
整個別墅陷入了沉睡。
我悄悄爬起來,從窗戶翻了出去。
趙家別墅的結構圖,我早在來哭喪之前就研究過。
書房在三樓,窗戶外麵正好有一棵大樹。
我像隻貓一樣,順著樹幹爬到了三樓窗台。
書房沒鎖窗。
我翻身進去,落地無聲。
打開手機手電筒,我直奔保險櫃。
保險櫃藏在一幅油畫後麵。
我輸入我的生日。
“滴”的一聲。
綠燈亮了。
櫃門彈開。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
保險櫃裏沒有金條,也沒有現金。
隻有一個牛皮紙袋,和一個U盤。
我打開紙袋,裏麵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樣本A:趙萬山。
樣本B:薑離。
鑒定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