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後的沈昭寧飄在半空，看見周弈秋接到電話時愣了片刻。

隨後對著話筒說了句“我盡快處理”，語氣平淡得像在確認一份實驗數據。

他花了三天，就處理完了她的喪事。

骨灰寄存，遺物打包，像處理一套過期的實驗器材，幹脆利落。

在清理她舊手機時，他輕易地破解密碼，找到那段錄音並刪除。

然後，他撥通了柳楚依的電話。

“解決了。”他的聲音透過電流，異常平靜。

“LR下周一入職，別遲到。昭寧的事是意外和你無關，別影響工作。”

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啜泣和模糊的感謝。

“嗯，好好工作。”他最後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沈昭寧飄在空中，靜靜看著。

最後那點纏著她的執念，無聲地散去了。

如今能重回到大學時代，是上天給她的機會。

在異國他鄉那樣慘烈地死過一次，她再也不敢把一切都給周弈秋了。

這一世，她隻想為自己活。

“蔓蔓，”沈昭寧緊緊握住蘇蔓的手：“你放心，我不會再追著他跑了。”

蘇蔓愣了一下，眼圈有些泛紅。

她剛要開口，餘光突然瞥見什麼，壓低聲音道：

“別煽情了，你看那兒。”

沈昭寧抬起眼。

林蔭道盡頭，周弈秋正與柳楚依並肩走來。

看到沈昭寧的瞬間，他的神情不自覺柔和下來。

他向一旁的柳楚依示意，轉身朝她走來。

周弈秋在她麵前站定，身上還帶著實驗室裏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昭寧，”他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穩，“正想找你。”

蘇蔓下意識往前擋了半步，譏諷道：

“喲，周大學神有何貴幹？不會是項目又缺什麼了吧？”

周弈秋像是沒聽出她話裏的刺，視線掠過她看向沈昭寧：

“實驗小組進入籌備的關鍵期，”他言簡意賅，“你之前幫忙整理的資料很實用。”

“項目組需要一位能快速上手的助理，你來吧。”

他的語氣裏帶著慣有的理所應當和肯定，仿佛沈昭寧一定會來。

沈昭寧抬眼看他，上輩子他也用類似的理由找過她。

那時她欣喜若狂，以為是他認可她，

於是便毫不猶豫地紮了進去，從此再沒出來。

如今聽來，隻覺得傲慢至極。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最近抽不出時間。”

周弈秋明顯愣了一下，眉頭輕微蹙起，他大概沒想過會被拒絕。

他剛要說話，柳楚依突然上前，聲音輕軟：“昭寧姐，對不起。”

“之前組會是我太著急了，說話沒注意方式，你別往心裏去。”

周弈秋幾乎同時開口，語氣裏是不自覺的維護：

“楚依也是為項目著想，沒有惡意的。”

沈昭寧目光掠過兩人，臉上沒什麼波瀾。

她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清晰：“和這個沒關係，是我自己的計劃排滿了。”

“最近有幾個競賽要準備，實在分不出精力。祝你們項目順利。”

說完她沒有再看他們，伸手挽住還在愣神的蘇蔓：

“蔓蔓，走了，不是說好去圖書館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