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生下女兒,陸應淮用黃金手鐲換下我腕間的待產手環時,
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隔壁產房的女人生了個兒子,和我們女兒湊一起,正好是對雙胞胎。”
我愣住,臉上的喜悅逐漸變成茫然。
陸應淮就語氣尋常,為我解答了疑惑,
“薇薇沒名沒份跟了我三年。”
“如今孩子都生了,也該讓你知道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喉嚨發緊,
“別開玩笑了......這一點也不好笑。”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笑容依舊溫和,
“小傻瓜,我騙你做什麼?”
“放心,我不是要離婚,就是要你把孩子抱過來一起養。”
“龍鳳呈祥,不是剛好?”
腕間的金鐲似乎在瞬間變得千金重。
拽著我的心一路下墜,沉入無邊深淵。
......
沉默片刻,隔壁病房傳來護士呼喊孕婦家屬的聲音。
聞言陸應淮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你乖乖等我,薇薇那邊就她一個人,我得去看看。”
說完,不等我回應就急匆匆出了門。
病房裏隻剩我和剛出生的女兒,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裏。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止不住地發抖。
我怎麼都想象不到。
自己在手術台上九死一生生下女兒時。
隔壁亮著燈的手術室裏。
也有個女人,為我的丈夫誕下了骨肉。
兩個孩子一前一後出生,相差不過幾分鐘。
何其荒誕。
不知道僵坐了多久,懷裏的女兒忽然發出一陣細細的啼哭聲。
我猛地回過神。
本能地掀開病號服的衣擺,把女兒湊到身前喂奶。
她剛止住眼淚,陸應淮就去而複返。
懷裏還抱著一個繈褓,裏麵顯然也是個剛出生的嬰兒。
他徑直走向我,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薇薇年紀小,怕身材走樣,怎麼都不肯母乳喂養。”
“正好你有奶,就順帶一起喂了吧。”
“反正這孩子以後也是要叫你媽的。”
說著,他就把男嬰往我懷裏塞。
我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如夢初醒。
不等他把孩子塞過來,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揮手將繈褓推了出去。
陸應淮反應快,慌忙伸手接住。
陰沉著臉責怪我,
“你幹什麼?”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再怎麼樣也不能衝孩子撒啊!”
“你剛做了媽媽,怎麼一點母愛都沒有?”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控製不住得掉下來。
我張開嘴,話都說不連貫,
“你怪我......沒有母愛?”
“陸應淮,你要我......怎麼對著丈夫的私生子生出母愛?”
極致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我幾乎要崩潰。
隨手抓起手邊的枕頭、杯子,一股腦地朝他砸過去,
“帶著他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立刻滾!”
陸應淮的臉色徹底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抱緊懷裏的男嬰,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好,你自己在這裏冷靜冷靜。”
“我希望你能早日學會,怎麼做一個大度的陸太太。”
說完,他不再管我,抱著孩子去了隔壁。
產房的隔音並不好,隔壁很快傳來隱約的歡笑聲。
如同鋒利的刀子,一下下割著我的耳膜。
我不由得想起嫁進陸家的前一年。
我也曾被隔絕在許多個這樣的歡笑聲之外。
那時的宴會上。
眾人一邊指著我,一邊毫不留情地譏笑,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就想攀附陸家?”
是陸應淮牢牢牽起我的手,走到人群中心。
對著所有人,聲音清晰而篤定,
“不是她想攀附陸家,是我,陸家長子陸應淮,費盡心思求娶她。”
“能娶到薑嫻,是我陸應淮高攀。”
後來,為了逼家裏同意娶我,他當真在陸家老宅門口長跪不起。
那時我太年輕。
看著他一身露水和膝蓋上的淤青,以為這就是愛。
輕而易舉交付了真心。
可如今才明白。
原來真心,最是瞬息萬變。
淚水漣漣裏,手機忽然不停震動。
我拿起來,透過盈盈水光,看到屏幕上湧出無數條消息,盡是祝賀。
“恭喜啊!一胎就湊了個‘好’字,龍鳳呈祥,天大的福氣!”
“陸太太真是好命,不僅嫁入高門,頭胎還是寓意極好的龍鳳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