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時禮跳了起來。
“你他媽沒長眼啊!”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林月捂住鼻子躲得遠遠的。
江遲站直身體,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帶著幾分痞氣的臉。
他看著狼狽不堪的裴時禮,嘴唇微勾。
“抱歉啊大叔,手滑。”
裴時禮臉色一變。
“你叫誰大叔?你哪個公司的?信不信我投訴你讓你滾蛋!”
裴時禮氣急敗壞地吼道,伸手就要去推江遲。
江遲紋絲不動,反手扣住裴時禮的手腕,眼神一冷。
“手別亂動,小心折了。”
我連忙走過去拉開江遲,推了他一把。
“怎麼幹活的!還不快給裴先生道歉!”
江遲鬆開手,眼神停留在我臉上。
“對不起咯。”
他聳聳肩,拎起工具箱。
“這活我不接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裴時禮,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你是我的。”
這場家宴不歡而散。
“沈姐也是的,怎麼找這麼不靠譜的維修工。”
“也就是裴哥脾氣好,換了別人早報警了。”
我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冷炙。
送走林月後,裴時禮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
“下個月的家用減半。”
“你那副卡我也停了,最近公司資金周轉不開。”
我猛地抬頭。
“那怎麼行?媽下周就要交住院費了!”
“住院費住院費,就知道要錢!”
裴時禮猛地一拍茶幾。
“你媽那病就是個無底洞!與其把錢扔進醫院,不如留著給我周轉生意!”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裴時禮,那是人命!當初結婚的時候你說過會把她當親媽的!”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
裴時禮站起身,指著我。
“沈蘅,你搞搞清楚,現在是你靠我養著!”
“沒有我,你連飯都吃不起,還有臉跟我提條件?要想交錢,你自己想辦法去!”
說完,他摔門而去。
我知道,他又要去找林月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第二天,我翻出了以前的首飾和包,去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回收店。
老板壓價壓得很狠,但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就在我拿著錢走出店門時,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林月舉著手機,對著我狼狽的樣子“哢嚓”就是一張。
“哎呀,這不是沈姐嗎?怎麼淪落到賣嫁妝的地步了?”
她輕笑著。
“裴哥要是知道了,肯定覺得很丟臉吧。”
我握緊了手裏的錢。
“滾。”
林月反而笑得更開心。
“沈姐,別這麼大火氣嘛。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要不我借你點?
隻要你求求我,叫我一聲好妹妹,我就......”
“啪!”
我把手裏的冰美式全潑在了她臉上。
“啊——!沈蘅你這個瘋子!”
林月尖叫著去擦臉上的咖啡漬。
我冷笑一聲。
“這一杯賞你了,不用謝。”
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月的咒罵聲。
但我沒想到,報複來得這麼快。
剛回到家,裴時禮就黑著臉坐在客廳裏。
茶幾上擺著我剛賣出去的首飾和包。
“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