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等待許久，不見動靜。

我劇咳起來。

這些年，顧淵縱容著孟柔欺壓我，令我心肺受損，身患癆疾，這次落水以後，我發現自己咳的更厲害了。

咂舌間，喉嚨一片腥甜。

我看著久久沒有回複的日誌，呆坐到天亮。

直到午時，我被顧淵傳喚過去。

彼時孟柔站在顧淵身旁，體貼的給顧淵整理衣衫，兩人身上還有著曖昧不清的痕跡。

“叫我過來有何事？”我開口道。

顧淵接過話：“聽說你找人尋了一顆千年人參，柔兒上次和你一同落水以後，不小心被水下的樹枝刮傷了手，柔兒喜愛撫琴，手上若是留疤，日後撫琴怕是難看，正好可以將那顆千年人參拿出來碾成粉，給柔兒敷在手上不會留疤。”

我聽到顧淵的話，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那顆千年人參是我花了整整一年才尋來的，因為心肺受損，大夫告訴我，隻有千年人參才能吊我的命，否則憑著我的身子，撐不了多久了。

然而如今顧淵卻怕孟柔撫琴時手上留疤難看，要拿走我的救命藥。

我的手指死死陷入掌心，臉色慘白，“顧淵，我不答應，你不能拿走我的藥，那是我辛辛苦苦尋來的，你怎麼能將我辛苦尋來的東西給別人。”

顧淵聞言深色的眸底劃過一絲不悅，他未說話，孟柔倒是委屈了起來：

“我知道姐姐出身高於我，又比我早嫁於將軍，一直看不慣我。”

“可話又說回來，若不是姐姐嫉恨將軍寵我，拉著我下水，我又怎麼會在水下被樹枝劃傷呢。”

她一邊說著，用帕子假意試了試淚。

顧淵最吃這一套，當即臉上露出冷戾陰鷙表情，開始訓斥我：

“自柔兒進門，你便處處與柔兒拈酸吃醋，一點大家閨秀風範都沒有，上次落水，若不是我趕到及時，柔兒怕是就要被你溺斃在水裏了！”

聽著顧淵的話，我隻覺得可笑。

昨日我路過水塘正好遇到孟柔，她唇角輕翹得意洋洋說顧淵有多寵愛她，而顧淵又有多厭惡我。

我不愈理會她，她卻反手將我拉入水塘，大呼救命。

此時的顧淵剛好目睹這一切，他也是當即跳入水中就出了孟柔，而我眼前一黑，不知過了多久，才被下人救了出來。

孟柔哭著說是我將她推入水中，可實際上是她想要讓我溺亡。

這麼多年，顧淵眼裏的孟柔都是善良大度的白月光，而我是手段殘忍的毒婦。

我不想和顧淵解釋，畢竟每一次解釋隻會讓顧淵愈發嫌厭我，覺得我是在為自己開脫。

想到這裏，我不禁對顧淵認真道：“不管你怎麼認為都好，藥我都是不給你的。”

顧淵瞳眸微縮，墨色的眼底劃過厭棄之色。

隨即他又冷冷道：“林顏，我想不到你如此善妒，連一棵藥都舍不得拿出來讓給柔兒，不過就算你不讓又如何，將軍府不是你一個說了算，藥我肯定要給柔兒，你不答應你也沒用！”

說完，顧淵冷冷掃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孟柔跟在顧淵身後，得意的朝我瞪了一眼，同樣跟在顧淵身後轉身離開。

兩人離開後。

我喉中的腥甜再也壓抑不住，張口便吐出了一大口的血來。

地上鮮血刺紅，我仿若被人掐住了脖子，快要喘不過氣。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是強撐著回到屋中的。

隻是回到屋中時，滿地狼藉，顯然顧淵已經派人過來搜刮過一通了。

而那個裝著千年人參的匣子，已然空空如也。

就在我失神之際，我放在枕邊上的日誌突然慢慢浮現出一行字:

「你說的對，南山果然有土賊出沒，傷了不少人，幸好我沒有答應顧淵去踏青，倘若去了，必定會受傷的。」

過去的我相信了現在我的話，沒有和顧淵去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