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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舒然被抬上擔架，嘴裏不斷溢出鮮血。

她恍惚間想起上次這麼痛還是那次地震。

自己被壓在房梁下，玻璃刺穿了自己的肩膀，連張口呼救都沒了力氣。

是賀景修徒手扒開了自己眼前的石頭。

他滿身傷痕，從外地開了一夜的車趕回來。

那是賀景修成年後，第一次哭。

他緊緊抱著自己不要睡，說著要在一起一生一世。

多可笑啊。

他的一生一世，也不過短短幾年。

再次睜開眼，顧舒然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

短短幾天，她竟然兩次住院。

見到顧舒然醒來，賀景修也鬆了一口氣。

“舒然，醒了就好，念昔太緊張了才會誤傷了你。”

“現在店家報了警，把念昔拘留了。隻要你出具一封諒解書，她就沒事了。”

是誤傷嗎？

顧舒然明明記得自己當時已經走到了跟標靶相反的方向。

“林念昔是故意的！這次是肩膀，再偏一點就會是我的心臟！”

賀景修聽著她的話也著急起來，一把攥緊顧舒然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折斷。

“我當時就站在她身邊，我會不清楚嗎？”

“你們那麼多年的姐妹，你怎麼忍心她在裏麵受苦？”

顧舒然直視著賀景修滿是血絲的眼睛。

因為擔心林念昔在裏麵受苦，所以才守在自己身邊。

“賀景修，是你不忍心她受苦。”

顧舒然的話讓賀景修有一瞬間的錯愕。

可他沒有被拆穿的惱怒，語氣依舊平淡。

“舒然，有些事沒必要想得太清楚，這對你沒好處。不過就算你知道了，也要在諒解書上簽字。”

顧舒然沒想到賀景修竟然如此坦然承認出軌。

她看著這個愛了兩世的男人，用力甩了一耳光。

“你還是不是人！”

賀景修頭被打得偏在一側，卻笑了起來。

“如果沒有我，你就是個家庭主婦，你以為你還是什麼被人尊重的賀太太？我們兩個人的關係裏，是你需要我！”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舒然看清了他們身上的製服，猜到大概是警局的人。

賀景修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捏緊了顧舒然的手腕。

“你父母的墓碑正要翻新，你也不想他們死了也不安寧對吧？舒然，別逼我好嗎？”

顧舒然死咬著嘴唇，整個人都在發抖。

父親就是因為在車禍中將賀景修護在身下才離世的。

他為了林念昔竟然拿這一點威脅自己。

警局的人推門而入。

賀景修摩挲著顧舒然已經發紅的手腕，“我妻子已經同意簽下諒解書了，對吧？”

顧舒然鬆開咬住的嘴唇，聲音嘶啞。

“對。”

賀景修拿著簽字的諒解書，丟下一句自己會補償，便迫不及待去接林念昔。

顧舒然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頭。

這種補償上輩子她就已經厭倦了。

她再也不需要賀景修了。

顧舒然忍著劇痛打車回了別墅，找到了那份文件，上麵記錄著六年前女兒被送往京南的鄉下安頓。

京南背靠海岸，她可以第一時間接到女兒出國離開。

......

自從顧舒然受傷，賀景修特意在家照顧，久居高位的男人就連打飯倒水這些小事都親力親為。

顧舒然依舊對他沒說過一句話。

連兒子賀曉越都翻著白眼，不停地追問你到底還要爸爸怎麼樣！隻是意外而已。

隻有顧舒然知道，賀景修做這些無非是堵住自己的口。

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質問他為什麼出軌。

過程不重要了。

結果最重要。

林念昔借著上門探望的由頭，走進顧舒然的臥室。

“舒然，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是，我愛上賀景修了。”

林念昔還是那副柔弱的樣子。

嘴裏說著是要給自己道歉，可眼裏全是理所應當。

明明自己將她視為最好的朋友，就連舞蹈團首席的位置也是自己讓給她的。

她到底為什麼要揪著自己的丈夫不放？

“你們就是在一起時間久了，其實早就沒什麼感情。我知道那天在餐廳你聽到了我們說的話，可裝聾作啞就能保住你的婚姻嗎？”

顧舒然嗤笑一聲，沒想到現在看來他們倒是般配。

一樣的惡心。

“我們在一起久了就是你能插足別人婚姻的理由？小三就是小三，別標榜你們是真愛。”

聽著顧舒然的話，林念昔眼神一凜拿起筷子插進了她的肩膀，“我就搶你的又怎麼樣？憑什麼我隻要站在你身邊就是你的陪襯！”

顧舒然感覺一陣劇痛，剛取出子彈的傷口又一次被筷子捅穿。

她忍著劇痛死扣住林念昔的手腕，右手將她的手臂反折，一腳將她踹跪在地上。

賀景修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連忙將兩人拉開，“顧舒然！你有什麼衝我來！”

顧舒然被推了個趔趄，肩膀上又滲出鮮血，“是她先動手，我為什麼不能還手？”

“念昔溫順不會無緣無故招惹你，沒證據的話不要亂說。”

房間裏的衣櫃門突然打開，賀曉越抱著玩具不知什麼時候藏在那裏。

“我看到了。”